苏晨放下碗。

  擦了擦嘴。

  脸上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坏笑。

  “想看我受苦?”

  “行啊。”

  “正好《仙剑》也要开机了。”

  “我这不就是去‘受苦’了吗?”

  “当个混混,被婶婶拿锅铲打,还得去求药。”

  “多惨。”

  姜姜翻了个白眼。

  那叫惨?

  那是去跟神仙姐姐谈恋爱好吗?

  这老板。

  没救了。

  “对了,许文远那个老小子怎么样了?”

  苏晨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一本书干破防的“传统卫道士”。

  姜姜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

  “他注销微博了。”

  “说是要闭关三年,重新思考文学的意义。”

  “临走前发了最后一条动态。”

  【珍爱生命,远离苏晨。】

  苏晨乐了。

  这评价。

  高。

  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

  苏晨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晨挑了挑眉。

  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又透着股子兴奋劲儿的声音。

  “苏老弟吗?”

  “我是张大夫。”

  苏晨一愣。

  这名字有点耳熟。

  想了几秒。

  哦。

  那个在综艺里被自己气进ICU的导演?

  这老头居然还活着?

  而且还给自己打电话?

  这是想开了?

  还是想不开了?

  “张导?”

  苏晨语气玩味。

  “您这是……出院了?”

  “身体挺硬朗啊,被我气那样还能拿得动手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显然是在拼命压制怒火。

  过了好几秒。

  张大夫才咬着牙开口。

  “托你的福,没死成。”

  “我看你那本《活着》了。”

  “写得……还凑合。”

  这就叫傲娇。

  明明被虐得死去活来,嘴上还得硬撑着。

  “所以呢?”

  苏晨把腿翘到桌子上。

  “您是打算买版权拍电影?”

  “要是那样的话,价格可不便宜。”

  “而且我怕您拍出来,观众看完直接把电影院给砸了。”

  张大夫深吸一口气。

  “版权我要了!”

  “多少钱你开个价!”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男主角福贵,必须是你来演!”

  “我要亲眼看着你在戏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跟头牛过一辈子!”

  “我要让你在镜头前哭够一百场!”

  “这就是我的报复!”

  苏晨拿着手机。

  愣住了。

  这老头。

  有点东西啊。

  为了报复自己,不惜花重金买版权,还得亲自导戏?

  这得是多大的怨念?

  不过……

  演福贵?

  那种从阔少爷跌落泥潭,历经磨难却依然活着的劲儿。

  好像……

  还挺有挑战性?

  最关键的是。

  如果自己演了。

  等到电影上映那天。

  全场观众看着那个曾经怼天怼地的苏晨,在屏幕上惨得连狗都不如。

  那得产生多少黑红值?

  而且。

  这还是张大夫亲自执导。

  这噱头。

  简直就是把流量往脸上喂。

  “行啊。”

  苏晨对着电话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张导。”

  “咱可说好了。”

  “拍戏归拍戏。”

  “您要是再晕过去,医药费剧组报销不?”

  “滚!”

  张大夫吼完这一嗓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晨看着手机。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这一波。

  赢麻了。

  姜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老板,你真要演?”

  “那可是福贵啊!”

  “要穿破棉袄,要下地干活,还要扮老!”

  “你这偶像包袱不要了?”

  苏晨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

  理了理那头哪怕睡了一夜依然坚挺的发型。

  “偶像包袱?”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再说了。”

  “在这个圈子里。”

  “只有敢把自己踩进泥里的人。”

  “才能真的站到云端上。”

  他转过身。

  看着姜姜。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通知下去。”

  “《仙剑》剧组立刻出发。”

  “先把李逍遥这个小混混演活了。”

  “再去演那个倒霉蛋福贵。”

  “我要让这帮观众。”

  “今年把眼泪都流干在我的戏里!”

  “不过再此之前,得先去选角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给忽悠来。”

  ……

  黑色保姆车稳稳停在帝都电影学院那块刻着校训的巨石旁。

  车门滑开。

  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踩在了水泥地上。

  苏晨从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脊椎骨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抬手挡在眉骨处,眯着眼打量这所曾让原身挂科无数的母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春荷尔蒙,和早八人特有的怨气混合的味道。

  “老徐,下车啊。”

  苏晨回头。

  他看着还缩在车厢阴影里,死活不肯动弹的徐鹏。

  “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这,就是为了偷这学校门口的石狮子呢。”

  徐鹏抓着扶手,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不仅没下车。

  反而往里缩了缩。

  甚至还把那顶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几乎盖住了整个下巴。

  “苏晨,咱们商量个事儿。”

  徐鹏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要不咱回去吧?”

  “或者换个人?”

  “实在不行,我去竖店给你抓个特型演员也行啊。”

  “哪怕是那种演了三十年太监的老戏骨,我都给你请来。”

  “咱们真没必要去招惹那个老顽固。”

  苏晨乐了。

  他靠在车门边。

  也不催。

  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鹏。

  “怎么?”

  “堂堂徐大导演,拍出十亿票房的大咖。”

  “回到母校,连个教导主任都不敢见?”

  “这要是传出去,你那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还怎么潜规……哦不,指导新人?”

  徐鹏脸一黑。

  他扒着车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确认没有熟人后,才压低声音吼道:“那能一样吗?”

  “那可是阎王!”

  “当年我上学那会儿,因为偷懒没出早功,被他罚在操场上学了一上午的青蛙叫。”

  “这心理阴影我现在都没走出来。”

  “而且……”

  徐鹏指了指苏晨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

  语气变得极为古怪。

  “咱们现在进去,那就是狼入虎口。”

  “你想想你刚干了什么缺德事。”

  “《活着》才完结不到二十四小时。”

  “现在全网读者的刀片都在快递路上了。”

  “这学校里的学生,那是出了名的多愁善感。”

  “你信不信,只要你这张脸一露出来。”

  “都不用教导主任动手。”

  “光是那些被福贵哭瞎了眼的学生,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你给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