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刚发去了自己今天海钓的照片。

  “刚哥,看看你儿子钓的,厉害不?”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

  屏幕里出现陈刚那张喝了点酒、还有点通红的脸,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电视还开着。

  “哎哟!我的天!”

  陈刚的嗓门很大透过听筒炸开,

  “这鱼!这么大!真是你钓的?不是人家给你挂上去的吧?”

  “爸!”陈诚哭笑不得,“真是我钓的,费老大劲了,差点让它把我拽海里去。”

  “这鱼好,石斑,贵着呢!”

  陈刚把脸凑近屏幕,仔细看着,“你小子,工作还顺利不?”

  “顺利,拍MV呢,就是我的新歌。”

  “行,回头我跟你妈说,让她也看看。你忙吧,别管我,注意休息。”

  “知道了爸,你们也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陈诚靠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三亚湾的夜景,灯火沿着海岸线蜿蜒,

  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渔船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漂浮着。

  他拿起手机,给赵梅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几乎是秒回:“没,在核对行程。你那边结束了?”

  “刚回酒店。今天拍完了,后天回北京。”

  “行,我明天把后续安排发你。

  对了,YG那边正式合同过来了,条件跟之前谈的一样,

  15亿韩元预付,20%销售分成。

  法务看过了,没问题。”

  陈诚盯着屏幕上的数字。15亿韩元,差不多八百多万人民币。

  他没理由不接,况且这都是白嫖,用他们的歌赚他们的钱,很合理。

  “接。”他只回了一个字。

  “就知道你会接。”

  赵梅发了个笑脸表情,“那我明天回复他们。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拍摄。”

  “好。”

  放下手机,陈诚走到浴室冲了个澡。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陈诚戴着帽子和口罩,从VIP通道出来,直接上了赵梅安排的车。

  “累了吧?”赵梅问道。

  “还行。三亚那边素材够了吗?”

  “导演说完全够了,剪辑师已经开始粗剪了,估计月底能出成片。”

  赵梅翻着平板电脑,

  “接下来你得去韩国一趟,YG那边希望你能参与专辑制作的前期会议,时间定在下周三,在首尔。”

  “行。”

  “还有,”赵梅抬起头,表情有点严肃,

  “韩国那边的媒体环境跟国内不太一样,狗仔更疯,粉丝也更极端。

  你到了那边,言行举止都得注意。

  尤其是——”她顿了顿,眼角泛起一丝笑意,

  “静姐特意交代过,千万别比那个手势。”

  陈诚笑了:“我知道,OK手势嘛。”

  赵梅笑了笑,她与陈诚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个男人骨子里藏着几分腹黑。

  “反正你记住就行。”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象从机场高速的单调变得繁华而拥挤。

  陈诚靠在椅背上,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工作流程表排得密密麻麻,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最上面那几行。

  MV的后期已经在同步进行,按照计划,等《High》的成品出来,

  就可以按专辑曲目顺序一首首释出。

  他喜欢这种节奏,像讲故事一样,有起承转合。

  陈诚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韩国论坛的翻译贴。

  那些韩语评论里,总有人把他和权志龙放在一起比较,

  有人说权志龙要是去美国发展,成就不会比他差。

  争论往往演变成骂战,最后上升到国家民族层面。

  挺累的,陈诚想,唱个歌而已。

  周三上午的北京机场T3航站楼,陈诚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

  戴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赵梅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脚步很快。

  “到了那边,环球音乐的人会接你。”

  赵梅边走边说,

  “酒店已经订好了,在江南区。YG的会议是明天下午三点,今天你可以先休息。”

  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两眼,但没说什么。

  候机室里人不多,陈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来回穿梭的车辆。

  十一点半,飞机准时起飞。

  三个小时的航程,比起他之前在欧美那边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简直不值一提。

  飞机开始下降时,陈诚拉开遮光板,仁川机场的跑道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降落很平稳,飞机滑行到廊桥,舱门打开,乘客们开始收拾行李。

  陈诚戴上墨镜,把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

  走出廊桥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通道两侧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乘客,而是拿着相机和手机的人。

  闪光灯开始闪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有人用韩语喊他的名字,发音不太标准,但能清晰听出是他的名字。

  陈诚脚步顿了一下,赵梅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别停,往前走。”

  他继续往前走,视线扫过那些镜头——长焦镜头、手机,还有专业的摄像机。

  人群里有年轻女孩,也有记者,

  他们挤在通道两侧的栏杆后面,身体前倾,手臂伸得老长。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机场被拍,但粉丝这么狂热的,还是头一回。

  无数女孩在他身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欧巴,撒浪嘿哟!”,

  声音尖锐,韩文和中文混杂在一起。

  记者的闪光灯更是不要钱似的疯狂闪烁,白光连成一片,晃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完全没有秩序可言。

  原本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被人流冲得七零八落,

  只能手挽着手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试图阻挡那些疯狂向前涌动的身体。

  但在这种狂热的浪潮面前,人墙显得如此无力。

  女生的战斗力显然更强,她们根本不顾形象,

  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那是对偶像的痴迷。

  她们伸长了手臂,指甲上涂着鲜艳的甲油,拼命想要触碰到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身影。

  陈诚暗自懊恼,失策了,忘了提前戴墨镜。

  他本以为机场内部通道那一关已经足够混乱,

  没想到走出到达大厅,还有第二关在等着他。

  刚迈出自动门,热浪夹杂着更高分贝的尖叫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站满了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拿着相机、手机甚至专业摄像机的人。

  闪光灯闪烁不停,快门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这里恐怕会立刻倒下。

  饶是陈诚经历过很多大场面,也见过不少接机的粉丝,但这种阵仗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就听说过韩国爱豆出道前要经过地狱般的训练,

  其中一项就是面对镜头强光能做到不眨眼,还要保持完美的表情管理。

  那时候他觉得这只是夸张的传说,是经纪公司为了卖人设编出来的故事,

  可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有些相信了——

  如果不经过这种非人的训练,根本没法在这种环境下保持面部表情,更别提出片了。

  无数只手越过安保的防线,试图抓取他的衣角、触摸他的头发。

  有人哭着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灯牌,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有些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