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诚的日程被《DeSpaCitO》的录制完全占据。

  路易斯·冯西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录音棚。

  这位波多黎各歌手本人比屏幕上看起来更温和,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建议都切中要害。

  洋基老爹则是第三天下午到的,一进门就给了陈诚一个结实的拥抱,

  身上带着淡淡的朗姆酒味道。

  “嘿!中国男孩!”

  洋基老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他拍着陈诚的肩膀,

  “我听路易斯说了,你发音不错!但我们要的不只是不错,我们要的是……”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火!你知道吗?火!”

  录音棚里的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路易斯·冯西的专业体现在对每个细节的打磨上。

  他会让陈诚重复某一句歌词好几次,只为找到最自然的气口。

  “不是唱,是说。”

  他示范道,用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念出歌词,每个音节都像在调情,

  “你要想象你在对一个人耳语,很近,很近的距离。”

  洋基老爹则负责点燃气氛。

  他随身带着一个小银壶,里面装着陈年朗姆酒。

  每录完一版,他就会喝一小口,然后开始即兴发挥。

  有时候是新的旋律线,有时候是更野性的歌词。

  “这句,这句太温和了!”

  某次休息时,洋基老爹指着歌词本,

  “‘我想在你身上写下我的名字’?不,不,不。”

  他喝了一口朗姆酒,眼睛发亮,

  “应该是‘我想在你皮肤上留下我的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拥有过你’。”

  陈诚和路易斯对视一眼,路易斯无奈地耸肩:“老爹,这是全球发行的歌。”

  “所以呢?”洋基老爹摊手,

  “爱就是要有占有欲!要热烈!要像加勒比的太阳一样烫人!”

  最后他们折中了一下,得益于陈诚骨子里的中华文化。

  他很好地保留了洋基老爹建议的意象,但表达得更含蓄。

  比如“我想在你皮肤上留下我的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拥有过你”,

  陈诚改成了——在你迷宫般的心上留下我的印记,让你的身体成为我的专属手稿。

  这种表达方式无疑让他们大呼牛逼——这是陈诚这段时间教他们的。

  学其他的学不会,学这个一学就会。

  陈诚在这个过程中也学到了很多——不仅是西班牙语的发音技巧,更是拉丁音乐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这种音乐不追求完美无瑕,它要的是真实的情感,哪怕有些粗糙,有些过火。

  语言偶尔会成为障碍。

  洋基老爹兴奋时会蹦出一长串西班牙语,陈诚只能茫然地看着卡洛斯,等他翻译。

  但更多时候,音乐本身成了最通用的桥梁。

  一个节奏,一个和弦,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彼此想要什么。

  “你这里,可以更随意一点。”

  路易斯在控制室说,他让工程师回放陈诚刚录的一段,

  “不要想着在唱歌,想着你在玩音乐。”

  陈诚点头,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随着伴奏轻轻晃动。

  这次再开口,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慵懒的颗粒感,尾音处理得更松散。

  “对!就是这样!”

  洋基老爹在玻璃后鼓掌,又喝了一口朗姆酒。

  马克和卡洛斯相视而笑。

  这种创作氛围很难得——三位主创都足够专业,但又都保持着开放的心态,

  愿意尝试任何可能让歌曲更好的想法。

  几小时后,他们录到了歌曲中最具记忆点的桥段部分。

  洋基老爹的朗姆酒已经喝掉了半壶,他脸颊微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停!停!”他突然叫停,从控制室走进录音间,站到陈诚面前,

  “你唱这句的时候,眼神不对。”

  陈诚愣了一下:“眼神?”

  “对!虽然我们只录声音,但你的情绪会通过声音传递出来。”

  洋基老爹手舞足蹈,

  “这句歌词,‘想用吻慢慢褪去你的衣衫’,你不能只是唱,你要想象!

  想象你面前站着一个让你疯狂的人,

  你想靠近她,但又想慢慢来,那种煎熬,那种渴望……”

  路易斯在控制室扶额:“老爹,他还是个孩子。”

  “21岁算什么孩子!”

  洋基老爹不以为然,

  “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

  他后面说了一串西班牙语,语速太快,

  陈诚只听懂几个单词,但看路易斯哭笑不得的表情,大概能猜到内容。

  陈诚笑了:“我试试。”

  他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有想技巧,没有想发音,

  只是顺着歌词去感受那种情绪——缓慢的、蓄意的、充满张力的靠近。

  他想起晚上与詹娜的细节,那双大长腿,还有夜晚的喘息。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沙哑的质感,

  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恰好贴合了歌词里那种拉扯的张力。

  录音结束后,洋基老爹用力拍他的背:“这就对了!这才对味!”

  路易斯也在控制室里点头赞许,对着麦克风说道:

  “就是这种感觉,不用刻意,不用雕琢,把心底的情绪自然地释放出来就好。”

  陈诚摘下耳机,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段时间的录制,与其说是工作,更像是一场不断打破自我、融合彼此的修行。

  他习惯了精准控制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换气,却在路易斯和洋基老爹的影响下,学会了放手,

  学会了在音乐里玩起来,学会了捕捉那些最真实、最鲜活的情绪。

  卡洛斯递过来一瓶温水,笑着说:

  “你进步太快了,刚才那段,连老爹都被你惊艳到了。”

  陈诚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玻璃后正和马克讨论的洋基老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洋基老爹依旧拿着他的小银壶,时不时喝一口朗姆酒,

  嘴里还在念叨着新的即兴想法,

  语气热烈得像是要把整个加勒比海的阳光都装进这首歌里。

  休息片刻,录制继续。

  这一次,陈诚彻底放开了自己。他不再纠结于发音是否完美,不再刻意控制气息的起伏,

  而是跟着旋律的律动,跟着心底的情绪,自由地演唱。

  洋基老爹见状,更加兴奋,时不时在旁边和声,

  加入一些野性的呼喊,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沙哑与清亮碰撞,野性与温柔融合,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路易斯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提出一两句建议,

  或是加入自己的和声,让三段声音完美地缠绕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感。

  录音结束后,整个录音棚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回放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几秒,马克率先鼓起掌来:

  “太完美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烈,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洋基老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灌了一口朗姆酒:

  “我就说吧,音乐不需要规矩,只需要感觉!

  只要我们够投入,够真诚,就能唱出最好的歌!”

  路易斯笑着点头,看向陈诚:

  “Chen,你已经完全找到感觉了,

  你把东方的含蓄和拉丁的热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是这首歌最特别的地方。”

  陈诚笑了笑,心里满是成就感。

  这段录制经历,不仅让他学会了拉丁音乐的演唱技巧,

  更让他明白了音乐的真谛——音乐无关完美,无关技巧,无关语言,

  它关乎情感,关乎热爱,关乎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