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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上她毫不作伪的关心,陈学民心中一动,手按在伤口处,眉心深深蹙起,却故作坚强和倔强:

  “没……没事的……

  你不用管我的,真的!

  反正我一个人都习惯了。

  夜里疼,我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这事我很有经验的。

  你……你睡你自己的吧,不用管我……

  嘶……”

  于秀芸想了想,道:“要不晚上我在屋里打个地铺吧。”

  方便照顾他。

  “不行!”陈学民急得一把攥住了于秀芸的手腕,四目相对,他收敛了脸上的焦急之色,露出了脆弱的底色来,“地上凉,你一个女孩,不能睡地上的。

  这床很宽的,又不是睡不下。

  再说,我们俩都已经结婚了,睡一块儿不是应该的吗?”

  说到最后,他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这话他总算是说出来了!!

  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不行的。”于秀芸道。

  陈学民攥住于秀芸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望着她,眼睛里有震惊,有失望,有痛楚,有委屈,有不甘,有指控……

  总之,非常复杂。

  于秀芸不自然地别过脸,同时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

  然而却没有成功。

  于秀芸目光再次落回陈学民脸上:“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们只是……”

  “说好什么了?”陈学民打断了她,“你告诉我,我们说好什么了?!”

  于秀芸:“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我没有喜欢的人!”陈学民如同被激怒的孩子,大声地、用力地、肯定地腔调,“没有!从来都没有!!”

  他这模样,像极了被人冤枉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于秀芸不由好笑。

  是啊,他的年纪并不大。

  才二十岁而已。

  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她跟他叫什么劲?

  于秀芸果真就笑了笑,她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者一般:“那个白晓兰呢?你难道不喜欢她?”

  “以前确实喜欢过。”陈学民道,“但那时,我们班的所有人都喜欢她!我要是不喜欢,就会显得我不合群且没有眼光!”

  陈学民将这些天他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是那时不懂事,才这样的!”

  “谁小的时候没有对一两个异性动心过呢?”

  “难道你就没有吗?”

  “动心而已,又没有跟对方说话,甚至连站到一块儿都没有过!”

  “难道这样都有罪吗?”

  “秀芸,自从在红旗公社相看那一天起,我便认定你了。”

  “我想要和你过一辈子。”

  “我结婚,从来不是奔着离婚的目的去的。”

  “如果说我上学时喜欢过一个人的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你不要这样对我,行不行?”

  “我……我们两个从此好好的,好不好?”

  于秀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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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家湾。

  钱桃花越发过分。

  她啥活也不干,吃了睡睡了吃,将吃剩的瓜子壳、花生壳、果皮扔得满地都是!

  朱大翠想要逼她走,于是故意不煮她的饭,结果等朱大翠悄悄做好了饭,钱桃花第一个冲上去,大吃特吃,将一家子的饭菜都吃光了!!

  朱大翠跑出去跟村里人说这事,结果,所有人都用看骗子的眼神看着她,还劝她:

  “做人啊,不能这么白眼狼!

  以前桃花是怎么接济你们家的,你是不是忘了?

  如今桃花是被你们害成这样的,你们补偿她一点怎么了?

  我看你是故意少煮饭的!

  以后你多煮点饭不就好了吗?

  桃花已经很可怜了,你们让让她怎么了?”

  朱大翠偷鸡不成蚀把米,险些气断了肠!

  钱桃花还喜欢“管教”自己的侄子钱来福。

  钱来福性子随了朱兰芝和朱大翠婆媳,说话刻薄,时不时将“赔钱货”挂在嘴上,于是,钱桃花就对钱来福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教育。

  扇巴掌,打手板心,罚跪,言语羞辱……轮番着来。

  钱来福从小被惯坏了,哪里受得了这些?

  于是撒泼打滚,无论如何也要让钱桃花滚。

  朱兰芝和朱大翠婆将钱来福当命根子一样疼,闻言,两人只得再次找到钱桃花。

  钱桃花双手抱胸:“你们吸我的血,我认了。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我的家庭破坏了!

  我现在变成了孤家寡人没地方可去,你们又不肯收留我,我能怎么办呢?

  要不我去公社找社长,让他给我做主?”

  朱兰芝这些天已经被这个女儿气得出气多进气少了,闻言道: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行!

  我们再加点,给你一百块,行了吧?”

  钱桃花冷笑一声:“你们光是从我这里借都借走了两千,还不算你们破坏我家庭的钱!

  再加上我将来需要人养老的钱,想赶我走?

  可以!

  五千块!

  一分也不能少!!”

  这怎么越讲还越多了呢?

  朱兰芝气得险些晕厥:

  “五千?

  你怎么不去抢?!

  你……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钱桃花就笑了,“那行,咱们要不要去找村里人评理,或者去公社找当官的来解决?”

  朱大翠:“大姐,我们真没那么多钱!求求你通融下吧!”

  朱兰芝:“给你两百块,这下行了吧?”

  钱桃花:“看来你们是不想谈了。行,我就继续在家里住下去。”

  朱兰芝:“三百,我们最多能凑出三百块,不能再多了!!”

  钱桃花凉凉一笑:“当初耀祖没事做,还是靠了我的彩礼钱才找了个纺织厂的工作的。

  耀祖一个月工资也该有三十多吧?

  十年下来,也该有三四千了吧?

  你们要是觉得这工作不好,成!

  我直接去跟他们领导说……”

  “你这杀千刀的!你怎么敢?!耀祖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朱兰芝气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两千块,都还给你!都还给你行了吧?!”

  钱桃花满意了,不过,她面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少了三千没得谈!”

  朱大翠要死要活:“天啦!这是要逼死我啊!!”

  钱桃花:“四千!”

  朱兰芝狠狠瞪了朱大翠一眼。

  朱大翠:“……”

  朱兰芝恶狠狠地瞪着钱桃花:“两千二!

  全还给你!

  不过,你必须签断亲书!

  承诺以后不管你是死是活,都不能赖上我们家!

  更不许要你侄子给你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