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

  有了陈家一家子的帮忙,很快,不到两天的时间,仓库后面的小家便置办得像模像样了。

  铁架床、大衣柜、梳妆台、电饭锅、蜂窝煤、炉子、碗筷、床褥子、棉被……等生活用品,都从陈家杂货铺拿了来,将小家配制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像窗帘、桌帘、火钳等一些小东西还没到位。

  这也没办法,现在才正月初二初三,不少店铺都还没开张,这些笑东西留着以后慢慢张罗就是了。

  坐在铺着厚厚的床褥子的床上,手心感受着崭新棉布床单的细腻纹理,于秀芸思绪一下子飘忽了起来。

  这是她上辈子从来不敢想的事。

  这温馨的感觉,这柔软而温暖的房子,真的是她的了!

  太不可思议了!!

  以后,她就有独属于自己的家了!

  一个永远不会被人赶走的,真真正正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家!!

  一个她可以躺着、歪着的,想干活就干活,想休息就休息的,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窝!

  她原本以为自己怕是要奋斗几年才会有,没想到这么快就拥有了。

  她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吱嘎”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学民走了进来。

  橘黄色的白炽灯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脸上的笑越发清晰。

  他看着于秀芸,背在身后的手露出来,手里赫然拿着一个小木匣子。

  木匣子是八边形的,做工十分考究,上面嵌有螺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木料完好,红漆依然鲜亮无脱落,一看就是那古代大户人家的小姐用的好东西。

  这是陈学民在旧货市场淘了许久才淘来的好东西。

  他一眼就看中了,花了一百五十块钱才拿下的!!

  而他们买的床和衣柜加起来也才总共四十几块而已!

  “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个首饰盒送给你。”陈学民将那螺钿八边形首饰盒递到于秀芸跟前,“你用它装首饰、装钱、票,装重要东西,都可以的!”

  于秀芸被这东西给惊艳到了。

  太美了!

  也太有年代感了!

  就像博物馆里的珍藏一样!

  她不自觉地双手接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看向陈学民:“这东西你哪来的?应该很贵吧?”

  陈学民笑道:“你喜欢就好。

  价格还好,不贵,就……几十块钱而已。

  我跟旧货市场的孙哥熟,是他帮我淘到的。

  说,这是前些年的资本家的小姐家里的东西!

  我看着还没坏,就拿来了……”

  “什么?几十块?!”于秀芸忙将木匣子往陈学民怀里塞,“算了,这太贵了!我可不能用……”

  “我都买回来了!”陈学民一把抓住了于秀芸的手,眼里光芒流转,“你就收下吧。以后,咱们这个店都得靠你呢。”

  于秀芸被他握住的地方立马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好似被烫到,她猛地抽回手:“那……那好吧。”

  她抱着木匣子,放到梳妆台上。

  脸颊在她转身的刹那,不自觉地红了。

  此刻的陈学民也有些手脚无措。

  之前他触碰到于秀芸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女子的触感。

  有些软,有些小,有些滑,好似一根羽毛在挠一般,有些痒痒的。

  同时,又让人喉咙发紧、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他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一屁股在床沿坐下。

  一坐下来,就发觉床格外柔软暖和,上面好似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秀芸,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今晚是回老家呢,还是……住在这里?”

  话一出口,不知为何,他感觉脸更热了,浑身上下也跟着热了起来。

  这床真柔软真暖和!

  晚上要是住在这里,他是不是就可以和她睡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还有不少东西没配齐,不方便。不如回老家吧?等大家都上班了,咱们再过来。”于秀芸道。

  陈学民:“……”

  总觉着心里好失落啊!

  ==========

  陈学民和与秀芸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听到声音,灶屋里的灯立马亮了,紧接着,钱桃花走了出来,笑着看向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于秀芸脸上:

  “回来了?

  秀芸快来,今天是你的生日,爸妈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看看,是不是你爱吃的?”

  说话间,钱桃花亲热地挽住了于秀芸的手臂,顺手塞给了她一个红包,压低了声音:

  “你过生日,这是爸妈给你的表示。

  你好好收着。”

  于秀芸忙摆手道:“妈,不要了。你们前两天才给了我红包……”

  “那不一样!”钱桃花道,“那是压岁钱和新年红包,而这是你的生日红包。

  不一样的。

  乖芸儿,你就收下吧。”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她给她出的好主意呢!

  这两天她越想越觉得于秀芸那主意靠谱,那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也因此松快了,她说不出的轻松和开心。

  也不知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给自己找了个这么能干还贴心的儿媳妇!

  这儿媳妇娶得好!

  比自己亲闺女还靠谱!

  好不容易等到小两口吃完了饭,钱桃花忙抢着收拾碗筷,同时将陈建军和陈学民父子赶走,对于秀芸道:

  “秀芸啊,你说钱家人会不会发觉我和你爸是假离婚?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就落空了?”

  于秀芸道:“不是没这个可能。所以我才说这个主意不好……”

  “哪里不好?我觉得特别好!!”钱桃花道,“再没比这办法更一劳永逸的好法子了!

  只要我们‘离了婚’,我就不是陈家人,他们就休想从我身上拿走一分钱!

  更别想沾染我的铺子!

  而且,他们要是一直闹,我才不信你爸不会生出真的想和我离婚的心思!

  哼!

  男人都是那样的!

  没出事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一旦出事……

  咳咳……

  那个,秀芸啊,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的,但咱们是女人,咱们不能赌!

  男人的良心,咱们赌不起。

  我们女人,还是要自强自立的好,最好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于秀芸一脸崇拜地看着钱桃花:“妈,我觉得你说得对!妈,你真厉害!”

  钱桃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娇嗔道: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些这话?

  我哪有那么好?

  好了好了,不说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于秀芸笑道:“嗯,妈也早些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