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气得胡子直翘:

  “婆婆再不是,好好说就是了!

  怎么能让婆婆坐牢呢?

  那是什么?

  那是要断送婆婆的一辈子啊!”

  “就是!”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满脸愤慨,“我婆婆对我也不好,可我也没去告她啊!

  一家人,哪有这样的?”

  “这媳妇也太狠心了!”

  “婆婆伺候她坐月子,她还反咬一口,这不是白眼狼吗?”

  “哎,现在的年轻人,没良心啊!”

  “这老太太也命苦,儿子残废,儿媳妇又不孝顺,还摊上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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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秀美正在收拾行李。

  她已经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王宁了。

  从胜利县到省城要花些时间,她明天就要动身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

  是潘桂花、王建国和王永刚三人。

  一看到潘桂花那张脸,于秀美就本能地厌恶,她双目喷火地看着潘桂花,声音冰冷:“你来干什么?”

  潘桂花似乎是被吓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她抹了抹眼角,声音带上了哭腔:

  “秀美,妈知道你恨我,可妈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妈?你这样的人,也配做‘妈’?”于秀美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之色,“你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畜生!

  杀人犯!!

  凶手!!!

  我不想看到你,你立马给我滚出去!!”

  潘桂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狡辩道:

  “我不是故意的!

  那孩子爱哭,哭得厉害,我心里急。

  我就是想让她安静下来这才一时糊涂……”

  “你那是想让她安静下来吗?你那分明是在谋杀!!!”于秀美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就等着坐牢吧!”

  这时,王建国道:“秀美,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你看在我们毕竟是宁宁的家人的份上,高抬贵手……”

  “家人?”于秀美冷笑道,“我家宁宁没有盼着她死的家人!”

  王建国:“……”

  潘桂花又哭了几声,道:“秀美,是,我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眼见于秀美要反驳,潘桂花忙加快了语速:

  “如今是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一个。

  可你生的是个丫头片子啊!

  将来她长大了,是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人!

  你辛辛苦苦养她一场,到最后她就走了!

  你花在她身上的钱,是回不来的!

  我这也是希望你能生个儿子,将来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吗?

  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于秀美气得浑身发抖。

  潘桂花还在说:“秀美,我是过来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听我的,准没错!

  养女儿就是在赔钱!

  咱们乡下,多少年来谁家不是这样?

  村东老李家,生了三个丫头,第三个直接扔尿桶里了!

  西头老张家,生了个丫头,拿枕头一捂,埋后院了!

  前村刘婆子,儿媳妇生了个丫头,她直接抱出去扔山沟里了!

  隔壁公社老孙家,生了个丫头,放路边了,死活不管。

  还有你二伯娘家,当初他们生了老三的时候,也是想过直接冻死她的……”

  她一口气举了好几个例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背书,仿佛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于秀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以前知道潘桂花恶毒,但没想到她恶毒到这种程度——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作恶,她是根本不觉得这是恶。

  在她眼里,弄死一个女婴,跟掐死一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在她眼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你说的那些,”于秀美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都是犯法的。

  杀人犯法,不管杀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你举的那些例子,不是没被人发现,是没人去告。

  但我不一样,我告了。

  公安也立案了。

  你等着坐牢吧。”

  潘桂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无奈又包容。

  “秀美,你别说气话。

  妈知道你是气头上,可你想想,妈要是真坐了牢,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宁宁有什么好处?

  以后她有了个坐牢的奶奶,她要是想当干部都会被刷下去!

  你以后回了王家,也没人给你带孩子、做饭……”

  “回王家?”于秀美冷笑一声,“潘桂花,你做梦呢?

  我跟你儿子,离定了。

  你那个家,我死也不会再回去。”

  至于将来宁宁考公的事……

  将来考公务员,政审得查三代。

  宁宁不能有个坐牢的奶奶!

  该死!

  如此看来,她还真不能拿潘桂花怎么样!

  “离婚,和五千块钱,一样都不能少!否则,你就在牢里待一辈子吧!!!”于秀美道。

  王建国叹了一口气:“秀美,何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做人留一线……”

  “是谁先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于秀美寸步不让,目光直视着潘桂花,“杀人犯!”

  潘桂花知道这事是不能善了了,她咬了咬牙,带着一股子决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今天来,是给你赔罪的,是给宁宁赔罪的!

  求你放过我!

  放我们家一条生路……”

  这动静,立马吸引了左邻右舍。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于秀美冷笑一声,没有去扶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侧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潘桂花,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和疲惫。

  “潘桂花,你这套,我已经看够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以前你跪,我会上当,会觉得你可怜,会觉得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可现在,你跪一百次,我也不会信你一个字!

  你这条表面温顺内心阴险的毒蛇!

  杀人犯!”

  围观的众人这下了然了:“啧啧,原来那个拿针扎孙女囟门的人就是她啊!”

  “啧啧啧,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结果却那么狠心!”

  “太可怕了!”

  “是啊……”

  于秀美满意地看了一下议论纷纷的众人,目光再次落到潘桂花身上:

  “你把我家宁宁害成那样,医生说要几万块钱的手术费。

  这些钱原本都该你来出。

  所以,钱带来了吗?

  五千块,一分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