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芸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了七件。

  三只手镯,两块玉牌,一个挂件,还有一枚玉玦。

  她把那七件东西排成一排,抬起头,看着那个外国人:

  “这些,多少钱?”

  外国人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比划着:

  “这个,好的,很贵的!

  至少三百!

  这个,也是好的,贵的,五百八!

  这个便宜一点,算你三十块好了……”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后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于秀芸笑了。

  她摇摇头,站起来,拉着陈学民就要走。

  “哎哎哎!”外国人在后面喊,“美女,你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于秀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五十。”

  外国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五十?!美女,你砍得太狠了!我这可是真玉!”

  于秀芸:“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就这些灰扑扑的东西,放你那儿都落灰好几年了吧?

  就五十!

  你要卖就卖,不卖我去别人家了!!”

  说着,一点也不留恋地,转身要走。

  摊主瞅了瞅那一堆卖不出的玩意儿,心里在滴血,他道:

  “我这里总共七样!

  就算每样三十块钱,也要两百一。

  这样吧,两百块,如何?“”

  于秀芸嫌弃地看了看那些东西:“就这样的,还每样三十块?这品相,每样五块我都嫌贵!”

  陈学民道:“对!太难看了!买了也戴不出去!”

  说着,就拉着于秀芸要走。

  摊主见状,急了,道:

  “五十是不可能的。

  美女,你再加点。

  七十,七十总行了吧?”

  于秀芸回头:“五十一,不卖就算了。”

  外国人咬了咬牙,最后叹了口气:

  “行行行,五十一就五十一!算我今天倒霉,遇上你们两个会砍价的!”

  于秀芸从口袋里掏出五十一块钱,递给他。

  外国人接过钱,把那七件东西用一块旧布包起来,递给于秀芸。

  于秀芸接过来,塞进布袋里,拉着陈学民就走。

  走出老远,陈学民才忍不住问:

  “秀芸,那些东西……值多少?”

  于秀芸弯了弯嘴角:

  “那三只手镯,一只约摸四百。那两块玉牌,一块三百。挂件便宜些,也得三四百。”

  当然,这些只是现在的行情。

  这个时候玉石业才进入初级阶段,等再过几年,那个时候的价格才会慢慢炒起来。

  到那时,价格是现在的几十倍!

  高峰阶段,甚至能到一百多倍!

  陈学民瞪大眼睛:

  “那……那加起来不得两千多?”

  于秀芸点点头。

  陈学民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多。

  五十一块买的。

  秀芸可真厉害!!!

  两人回到家,发现方柔在他们家门口。

  于秀芸忙上前:“师姐!”

  方柔几步走了过来,脸上的愁苦之色尽消,眉眼间说不出的欢喜:

  “秀芸,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不用搬家了!!”

  于秀芸:“为什么?”

  方柔道:“因为,郎国栋正在接受调查!

  他被人举报了,纪检委的正在查他!!

  我趁机找到郎跃华,郎跃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离婚的事。

  我已经和他离掉了!!!

  秀芸,我们不用离开腾玉了!!!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便过来通知你。

  我爸高兴,在家里准备饭菜,要请大家吃饭。

  你们把东西放好,去我家吃饭吧!”

  这确实是件振奋人心的消息。

  于秀芸也为方柔高兴:“好!恭喜师姐,重获新生!”

  陈学民也上前恭喜:“恭喜师姐。”

  方柔笑着点头,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可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三个人一起往方家走。

  一路上,方柔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八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走到半路,于秀芸忽然问:

  “师姐,你知道是谁举报的郎国栋吗?”

  方柔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

  我爸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出来。

  说是匿名举报,材料还特别详细,把他那些年干过的烂事一件一件列得清清楚楚。

  纪检委的人一查一个准。”

  于秀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学民道:“不会是大师兄干的吧?”

  方柔脚步一顿,目光看向陈学民:“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事实上,她也觉得是姜俊杰做的。

  毕竟,姜俊杰说了那些话三天后,郎国栋便出了事。

  先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再是“再等等”,无一不在证明,他知道些什么!

  陈学民:“他那气度,不像普通人。对了,师姐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方柔心里一动,面上云淡风轻:“京市人啊。”

  陈学民:“那不就得了?

  他应当是个……家里出了什么事,心情不好,才出来旅游散心的……红二代。

  你们想想他那气质。”

  于秀芸:“你别说,还真像!师姐,他该不会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方柔眼底似有暗芒涌动,半晌,道:

  “我怎么知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事情解决就好了!”

  到了方家,院子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了。

  方向阳正在灶台前忙活,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锅铲翻飞,脸上带着于秀芸从没见过的笑。

  看见她们进来,他招呼道:

  “快坐快坐!马上就好!”

  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几把椅子,陈学民帮着搬凳子摆碗筷。

  于秀芸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姜俊杰。

  “师父,师兄呢?”

  方向阳往屋里努了努嘴:

  “在里头呢。

  叫他出来吃饭,说等会儿,拿着我那套鉴定工具在那儿捣鼓呢!”

  于秀芸敲了敲门:“师兄,吃饭了!”

  “好。”姜俊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走了出来。

  于秀芸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师兄,郎国栋的事……是你做的吧?”

  姜俊杰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于秀芸以为他会承认的时候,姜俊杰大步走到了院子里,好似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般。

  于秀芸:“……”

  饭桌上,气氛热闹得很。

  方向阳难得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话也多了起来:

  “我早就说了,恶有恶报!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

  方柔在旁边给他夹菜,笑着附和:

  “对对对,爸说得对。”

  陈学民也凑热闹,端起酒杯敬方向阳:

  “师父,恭喜恭喜!这杯酒敬您,祝您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方向阳乐呵呵地喝了。

  然后,方向阳的目光落在了姜俊杰身上:

  “俊杰,你跟师父说实话,郎国栋那事,是不是你帮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