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气的是,潘桂花还会当着邻居的面,对她各种“好”。

  有一天,于秀美正打算出门去转转,这个时候潘桂花在后面大喊:

  “秀美等等我!”

  这一声喊,立马引来了邻居。

  于秀美回头一看,便见潘桂花端着一碗汤,笑容满面地站在于秀美面前:

  “秀美啊,妈炖了鸡汤,你快趁热喝。”

  于秀美分明看见潘桂花在无人看到的角度,朝她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潘桂花又在装!

  这个死装货!!!

  于秀美没有动。

  这时,潘桂花的脸出现在了能被人看到的角度,眼眶顿时红了。

  她端着碗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受尽刁难和压迫的小媳妇似的,声音小小的:

  “秀美,你就喝一口吧……妈炖了一晚上了……”

  旁边路过的大妈看见了,忍不住说:“哎呀,你这媳妇,婆婆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领情啊?”

  “是啊,我说昨天晚上你们家灯怎么没关?原来是你婆婆在给你炖鸡汤啊!”

  “这样好的婆婆,去哪里找?”

  “是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站出来帮着潘桂花说话。

  于秀美咬着牙,接过碗,喝了一口。

  潘桂花立刻破涕为笑,对那些左邻右舍道:

  “没事没事,我儿媳妇就是脾气倔,其实心里有我这个婆婆的!”

  众人摇头叹气,看于秀美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于秀美总能听到潘桂花跟邻居们说话的声音:

  “我这媳妇啊,就是心气高,看不上我这个乡下老婆子。”潘桂花跟人诉苦,“她喜欢吃城里的东西,我做的她都不爱吃。没事,我学着做就是了,只要她肯吃一口,我就高兴。”

  “哎呀,你也太难了!”有人同情她。

  “难什么难?”潘桂花笑得一脸慈祥,“只要她高兴,我就高兴。

  我这个人啊,没别的,就是心宽,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我这媳妇啊,就是心气高,看不上我这个乡下老婆子。

  她喜欢吃城里的东西,我做的她都不爱吃。

  没事,我学着做就是了,只要她肯吃一口,我就高兴。”

  “只要我儿媳妇高兴就行,我受什么委屈都愿意!”

  “只要她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有一天,于秀美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潘桂花在跟几个邻居聊天:

  “……我那儿媳妇啊,脾气是大了点,不过没关系,我理解。孕妇嘛,情绪不稳定,我这个当婆婆的,让着点就是了。”

  “哎呀,你也太难了。”有人感叹。

  “难什么难?”潘桂花笑得一脸慈祥,“只要她高兴,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我这个人心宽,不往心里去。

  她骂我,我就当没听见;她打我,我就躲着点。

  一家人嘛,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于秀美站在巷子口,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骂她?她打她?老天爷怎么不一个雷劈死这个满嘴瞎话的老虔婆!

  可她不能冲进去对质。

  一对质,潘桂花就会哭着说“我没说你骂我啊,我说的是‘如果’”,然后邻居们就会用那种“看,这媳妇又在欺负婆婆”的眼神看她。

  于秀美简直快被她气死了!!!

  于秀美以为,潘桂花赖在这里不走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她太天真了。

  潘桂花这种老虔婆,永远能把“恶心”这两个字,刷新到你怀疑人生。

  那天下午,于秀美正躺在床上休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让她头皮发麻的笑声。

  “妈,秀美姐,快开门啊!我给你们送粮食来了!”

  是王永芳的声音。

  于秀美猛地坐起来,差点闪了腰。她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潘桂花站在院子里,笑得一脸慈祥。她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个刻薄又懒惰的王永芳!

  王永芳看见于秀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嫂子!我可想你了!

  听说你一个人在县城,我担心得睡不着觉,这不,今天一有空就赶紧来陪你了!”

  于秀美只觉得眼前一黑。

  “你……你们……”她指着潘桂花,手指都在发抖。

  潘桂花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那力道大得根本挣不开,脸上却笑得温柔极了:

  “秀美啊,妈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你怀着我们王家的种,妈怎么能放心?

  这不,把永芳也带来了,让她帮着我一起伺候你!

  永芳在家也是闲着,来这儿正好有个伴儿!”

  王永芳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对对,嫂子,我来帮你干活!

  你只管躺着,什么活都不用干!

  我妈说了,孕妇最大!”

  于秀美看着这对母女,看着她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真诚”笑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伺候?呵呵。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潘桂花已经拉着王永芳进了屋,大包小包往里搬。

  搬完东西,潘桂花拉着王永芳的手,走到巷子里,挨家挨户地“拜访”邻居。

  “他婶子,这是我闺女永芳,特意从乡下来照顾嫂子的!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干活麻利,人也勤快!”

  王永芳乖巧地站在旁边,见人就笑:“阿姨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我妈说了,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都是一家人!”

  房东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和睦啊!婆婆好,小姑子也好,这媳妇有福气!”

  “那是!”潘桂花拍拍胸脯,“我待我媳妇,那是当亲闺女的!永芳待她嫂子,那也是当亲姐姐的!”

  王永芳挽着潘桂花的胳膊,一脸娇憨:“妈,嫂子对我可好了,我当然要对嫂子好!”

  于秀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那天起,于秀美的噩梦正式升级。

  潘桂花和王永芳母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绿茶表演”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每天早上天不亮,王永芳就起来在巷子里忙活。她扫地、洗衣服、择菜、生火,手脚麻利得让所有邻居都夸:“哎呀老潘家这闺女,真勤快!”

  潘桂花则负责“慈祥婆婆”的人设。她炖了鸡汤,端到于秀美床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秀美啊,妈炖了鸡汤,加了红枣枸杞,最补身子了,你快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