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郎跃华突然大笑三声,猛地站起来。

  陈学民:“……”

  方向阳一把搡了过去:

  “你还敢笑?

  难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嗯?

  难道你不是连个娃儿都不能让女人怀上吗?

  你有什么脸笑?!”

  娃儿……女人……怀孕……

  这些字眼如同钢针一样扎向了郎跃华。

  郎跃华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他眯了眯眸子,冷嗤一声,随即下巴高高抬起,用看蝼蚁一般的目光看着方向阳: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你,也配指摘我?!

  老东西,别以为你是我岳父我就会容忍你!!

  实话告诉你,我们家要捏死你跟你女儿,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还敢威胁我?

  呵!

  找死!!”

  方向阳哪里还忍得住,上前就是一脚,踹中了郎跃华的膝窝!

  郎跃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嘶嘶地叫着。

  方向阳又上前去,对着郎跃华就是好一顿拳打脚踢。

  郎跃华一开始还怒目而视,后来不知道是挨打实在太疼了,还是酒精又起作用了,整个人开始在地上爬。

  一边爬一边躲。

  那模样,简直没眼看!

  哪里还有高干子弟的衣冠楚楚的模样?

  分明就是个孬种、怂货!!!

  方向阳见状越发恼怒,追着他就是打。

  正打得兴起,包间外响起了动静,陈学民忙抱住了方向阳,压低了声音道:

  “师傅师傅,有人来了!

  快住手!!”

  方向阳往地上啐了一口,悻悻收了手。

  陈学民将郎跃华从地上扶起来,放回椅子里,包间的门开了。

  方柔和于秀芸回来了。

  方柔手里拿着一叠信纸和一支笔,她坐回桌子上,开始写字。

  陈学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写的是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四个字写在最上面。

  下面一行:男方郎跃华,女方方柔,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

  再往下:婚后无共同财产,无子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最后: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

  方向阳看着方柔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道:“丫头,你……想好了?”

  方柔“嗯”了一声,着手抄写第二份:“我早就想跟他离婚了。”

  以前她不敢。

  她怕离婚后她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怕她爸会被人看不起。

  她更怕自己没有本事,无处可去。

  可如今,她知道她爸是赞同她离婚的。

  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好好跟她爸学手艺,自己养活自己!

  方向阳松了一口气:

  “好!

  离婚了好!

  到时咱们大不了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

  “嗯。”方柔抄完后,放下笔,把那两张信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郎跃华身边。

  酒精的作用让郎跃华的痛感迟钝了不少,此时的他混混沌沌的,在椅子里哎哟哎哟地小声叫唤着。

  方柔在他旁边坐下,把那两张离婚协议摆在他面前,柔声道:

  “跃华,来,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三月的春风。

  郎跃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眼前的女人。

  灯光晃得他眼晕,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温柔地坐在他身边。

  “方柔?”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你回来了?刚刚你爸……”

  他好似忘记刚刚的事了,茫然地望着方柔。

  “是我。”方柔的声音更柔了,“你喝多了,咱们把字签了,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郎跃华嘿嘿笑了两声:“签……签什么?”

  “保证书。”方柔把笔塞到他手里,“你签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郎跃华握着笔,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纸。上面的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看不清。

  “我……我看不见……”

  方柔轻轻握住他的手,把笔尖按在签名栏的位置:

  “就签这儿。写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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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于秀芸便躺到了被子上休息。

  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昨天晚上她几乎没合过眼,下午又是和犟老头斗智斗勇、又是帮方柔打配合的,累死她了!

  她靠在被子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异样。

  手和脚好似被什么柔软的温暖的湿热的东西细细擦拭着,她努力睁开眼看过去,便见灯光下,陈学民半弯着身子,跪坐在床沿上帮她擦拭手脚。

  见她睁开眼睛,陈学民笑了笑,目光温柔宠溺:

  “累了?

  你睡吧。

  我给你擦擦。

  手擦好了,脚也洗好了。

  脸要不要擦洗一下?”

  洗了脸就没瞌睡了,洗什么洗?

  “不要。”于秀芸嘟囔了一声,侧过身,继续睡。

  陈学民将洗脚毛巾放到洗脚盆里,又在边上的洗脸盆里洗了个手,将手在自己裤子上快速擦干,俯身,将于秀芸抱了起来。他一只手将她抬起,另一只手将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扯了出来,展开,盖到了她肚子上。

  虽是盛夏八月,但云市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肚子必须要盖好。

  做完这些,陈学民一手一个盆子,走出了房间。

  出门前,他还咬住了垂下来的灯绳,将灯关了。

  轻声带上门,陈学民将两盆热水端去卫生间,分别将毛巾拧干,挂在了院子里的绳子上晾着。

  之后,他去了厨房,将锅里剩下的热水舀到了洗澡盆里,将洗澡盆端去卫生间,兑了冷水,洗澡。

  卫生间里响起了水声和男人欢快的歌声。

  洗头、洗澡、洗脚、洗衣服、洗手、刷牙……

  所有事情做完,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陈学民嘴角上扬,迈着欢快轻盈的步伐,如同一只花蝴蝶一般,翩翩起舞,飞到了床上。

  那里有令他陶醉的馥郁鲜花。

  他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嗡嗡嗡地扇动着翅膀,置身花蕊,尽情采蜜。

  又是辛勤劳作的一天呢。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雨一开始下得小,稀稀落落的,不一会儿,便是倾盆大雨。

  路边的树枝在雨中舒展,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这时刮过一阵狂风,大树在风雨中剧烈摇晃,显得无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