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于秀美四下看了看,凑近了些,一副即将爆大瓜的八卦模样。

  白晓兰忍不住凑近了些。

  便听于秀美压低了声音道:“陈云不足为惧。

  你知道她的那些破事吗?

  她……是个蠢货!

  她自己不检点,被一个穷男人搞大了肚子,然后就不知羞耻地非要嫁给那个男人!

  她家里人自然不答应,结果她就偷家里面的钱养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弟弟妹妹。

  她爹妈气得将她赶出了家门……”

  果然,听别人的经历是寻同幸福的途径。

  尤其是在得知那些人比自己笨一千倍、惨一千倍的时候。

  白晓兰原本的焦虑、不安、慌乱、害怕、不开心顿时消散了大半,她兴致勃勃地看着于秀美:

  “真的吗?

  天啊!

  原来她竟是那般不知羞耻的人!!!

  真是……

  啧啧啧!

  咱们女人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那点子事根本就不是事了!!!

  于秀美心道你更不是个东西,怎么有脸嘲笑别人的?

  但她面上却是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

  “是啊,这事我们那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怕她!

  她早就不是陈家人了!!

  她定是见你长得比她好看,又比她有文化,担心你嫁给陈学民后会压着她,所以,才故意打压你的!”

  白晓兰深以为然,心情舒服了不少。

  “可是……可是学民好几天没出现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根本就不喜欢我?”白晓兰道。

  “怎么可能?!!”于秀美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同学聚会上你不是试探过了吗?

  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文化,出身这么好,但凡长了眼睛的男人都会选你而不会选我堂妹那个文盲的!”

  白晓兰以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

  “可陈学民他……”

  “他肯定是因为什么事而耽搁了,你急什么?”于秀美信誓旦旦地说着,见白晓兰仍不满意,又道,“你要实在不放心,咱们直接去找他不就好了吗?

  走,现在就去!”

  这正如了白晓兰的意。

  于是,几分钟之后,换上了白色连衣裙,重新梳好了头发化好了妆的白晓兰和于秀美一起出门了。

  两人拦了个三轮车,往陈学民的电器商行而去。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店门开着。

  白晓兰心里一喜,就要拉着于秀美一起进去。

  于秀美忙摆手:“不,我就不进去了!

  你不知道,我跟陈云有仇。

  她要是看到我,肯定会迁怒你的!

  我被她骂我无所谓,但是要是坏了你的好事,我罪过就大了。

  还是你自己去吧。

  我在外面帮你加油。”

  白晓兰只得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走进去一看,店里面并没有陈学民。

  白晓兰心里有些后悔了。可来都来了,现在转身就走,反倒显得心虚。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已然看了过来。

  那女人约莫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髻上斜着插了一只银簪。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旗袍,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又利又亮,像两把刀子,往她身上一扫,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像是在掂量一块猪肉。

  白晓兰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陈学民那个凶悍而有钱的妈,钱桃花。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哟,这不是陈学民那个老同学白同志吗?”

  一记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白晓兰循声看去,便看到了陈云。

  陈云站在柜台后面,脸上阴云密布,看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小丑。那嘴角扯着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比直接骂人还让人难受。

  “又是来给你的亲戚‘看’电器的?”

  她特意把“看”字咬得很重,拖得很长。

  白晓兰那化了妆的脸僵硬了一瞬。

  这是在阴阳她上次的事。

  那天她打着帮亲戚看电器的旗号,在店里赖了大半天,对着陈学民又是笑又是问,恨不能贴到他身上去。

  现在被人当面揭穿,脸上火辣辣的。

  可她不能认。

  她挤出一个笑,声音尽量放得自然:“啊,对。我来看看。”

  陈云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看一只不知死活撞上来的飞蛾。

  白晓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往柜台那边走了两步,装模作样地看那些电器。

  “这台收音机……是新的吧?挺好看的。”

  陈云轻嗤一声,意有所指地道:

  “新的又如何?

  旧的又如何?

  只要人家本人喜欢,新的旧的都一个样。

  有时候那些新的还不如旧的呢。

  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恋旧的。

  就比如我们家的人,我们就喜欢旧的,有感情。”

  白晓兰:好家伙,这是在说他们陈家认可于秀芸那个旧人,而不认可她吧?!!

  白晓兰扯了扯嘴角,假装没听懂,继续四处看,借着看电器的空档,四处搜寻陈学民。

  陈学民不在。

  哪里都不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学民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钱桃花忽然开口了:“白同知,你到底要找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白晓兰心里一紧,脸上堆起笑:“婶子,我就是来看看电器,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钱桃花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姑娘,这店里就这几样东西,你都看了三遍了。到底是想看电器,还是想看人?”

  白晓兰的脸刷地红了。

  “婶子,您这话说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钱桃花打断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陈学民不在。他找他婆娘去了。”

  白晓兰的笑僵住了。

  钱桃花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她后退一步:

  “姑娘,我听说你也是读过书的,是有文化的人。

  有文化的人,该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吧?”

  白晓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云在旁边适时地接话:

  “妈,你这就不知道了!

  人家同学聚会,白同志专门跑过来邀请陈学民呢!

  同学聚会上,人家老同学还起哄让他们俩在一起呢!

  她明明知道陈学民是结了婚的人,愣是半天都不出来解释!

  呵呵!”

  白晓兰忙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我当时解释了……”

  “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陈云打断了白晓兰,

  “都是千年的狐狸,少在这儿跟我演聊斋,你就别装了!

  你那点把戏,骗得过别人,可骗不了我!

  我告诉你,我陈云这一辈子就只认于秀芸这个弟媳,除了她,我谁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