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材匀称高挑,皮肤白皙,头发用白手绢在后面扎了个马尾,端的是文静而美丽。

  于秀芸的目光在白晓兰身上扫了一圈,便眯了眯眸子。

  这人莫不就是陈学民那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瞧陈学民这模样,瞧瞧两人目光那拉丝劲,再瞧瞧于秀美嘴角那讥诮的弧度……十有八九是了!

  于秀美怎么会出现在胜利县县城?

  且还和白晓兰搅和在了一处?

  偏偏更巧的是:他们几个人还相遇了!!!

  所有的巧合加到一块儿,便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了。

  这事的主谋不用说,肯定是于秀美!

  于秀美这人心比天高,事事都要争第一,在她的心里,所有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都是为了来衬托她的,她怎么能容忍别人比她过得好呢?

  当初非要抢着与她换亲,不过是因为重生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踹了会早死的渣男陈学民,选了“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的潘桂花,只是她没有想到,潘桂花一直是装的,而王家是比陈家更可怕的火坑!

  如今结婚半年多了,于秀美定是发现了,所以后悔了。

  但她这人心高气傲,后悔了也绝不会承认的,所以才会越发嫉恨!

  嫉恨她如今过得比她好,所以就千方百计搞破坏来了。

  白晓兰就是她故意找来的!

  前世今生的事实都能证明:于秀美这一招很有用。

  这不,陈学民不就下意识地与她拉开了距离了吗?

  果然,老祖宗的“狗改不了吃屎”的经验智慧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

  于秀美嘴角微微上扬,眸底如漆黑的海面,她将目光落在于秀美身上:

  “秀美姐!

  你怎么在这里?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四叔四婶他们还好吧?”

  于秀美见陈学民的反应便知道这事成了,看向于秀芸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丝怜悯和讥诮,她努力将幸灾乐祸的情绪压下,面上却做出惊讶的表情:

  “哎呀,是秀芸啊!

  是这样的,我现在住在城里来了,好方便做生意嘛!

  才收拾好,今天和邻居出来逛逛,没想到就遇到你们了!

  真巧啊!”

  她说着,下意识地将白晓兰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白晓兰的目光却根本没看于秀芸。

  从看见陈学民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钉在他身上。

  她细细打量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比两年前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身上那件白衬衣剪裁考究,西裤笔挺,一看就价值不菲;手腕上那块手表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内敛的冷光。

  这一切都在向她证实:于秀美没有骗她。这个陈学民,真的发达了。

  “你是……陈学民?!”

  她蓦地睁大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眼神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最是甜美迷人的笑容——那笑容里,三分惊喜,三分怀念,三分少女般的纯真,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让人心疼的羞涩。

  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却偏偏又含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激动的泪珠滚落下来。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偶遇少年时代心上人的纯情少女,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最灿烂的笑来掩饰心底翻涌的波澜。

  陈学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在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那段青涩又怀念的高中生活。

  那时的白晓兰也是这般爱笑,也是这般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是全班最耀眼的存在。

  她走到哪里,都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如同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时不时地涤荡着全班男生的心里。

  宿舍夜谈,她是所有男生谈论、爱慕的对象……

  “白……白晓兰……”陈学民喃喃喊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去半步——却又生生停住了。

  “好久不见。”

  白晓兰眼里如同盛满了漫天星光,她欢喜地道:

  “哎呀,真的是你啊!

  我见你刚刚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陈学民笑道,“你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谁会忘了你?”

  是啊,白月光嘛,怎么可能忘记呢?

  便是忘了所有人,也不会忘了她的!

  于秀芸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看来,离婚这事这回八成能成了。

  于秀美这回算是帮了她的大忙!

  于秀美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这一切,眼里的笑意已然遮掩不住了。

  白晓兰的目光虽然没落到于秀芸身上,但余光却将于秀芸扫视了无数遍。

  单开于秀芸这长相和身材,白晓兰原本是有些发怵的,可一想到于秀芸这人不仅人品低劣、小人得志,而且还是个文盲,她的自信心便爆棚了。

  呵呵,一个文盲村姑,凭什么和她一个城里的高中生争?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会选她,而不会去选一个人品恶劣的文盲村姑的!

  想到这里,白晓兰对陈学民不由更热情了:

  “哇!

  老同学,你现在这样子……是发达了哦!

  读书那会儿我就觉着你肯定能出人头地,果然,哈哈哈哈哈哈……”

  陈学民眼里全是怀念和喜悦,与白晓兰一块儿聊了起来,聊同学,聊老师,聊他们的高中生活……

  告别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目送着陈学民和于秀芸两人的背影离开,白晓兰下巴一抬,挽住了于秀美的胳膊,道:

  “秀美,你说得对。

  你堂妹那样木讷又嫉妒的小人,确实配不上陈学民。”

  于秀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你刚刚都看到了吧?

  我那堂妹对我爱答不理的。

  果然,人家嫁得好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想到这样的人是我的堂妹,我就觉得丢人。

  哎!”

  白晓兰眼里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她拍了拍于秀美的肩膀,意有所指地道:“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于秀美看着她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于秀芸啊于秀芸,你不是得意吗?

  你不是过得比我好吗?

  从今天起,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走吧,晓兰姐,回去我给你煮碗面。”她挽紧白晓兰的胳膊,笑得真诚极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得好好补补。”

  “秀美,你真好。”白晓兰挽着她的胳膊说着好听的话,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亲亲热热地走进了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