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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秀美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潘桂花见于秀美一副没听明白的模样,脸上的笑越发深邃了:

  “你晕倒后我们就带你来卫生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医生说你怀孕了!

  秀美!

  你听见了吗?

  你有身子了!

  我们老王家有后了!

  永刚,你要当爹了!”

  王永刚呆呆地看着于秀美,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茫然,似乎也有一丝初为人父的隐约触动:“秀美,我们有孩子了。”

  于秀美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做梦!

  对,她一定是在做梦!!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看清了王家人的真面目,坚决要离婚的时候有了孩子?

  老天真是残忍!

  潘桂花好似并没有看出于秀美的挣扎与纠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恳”和讨好:

  “之前是妈不对,妈糊涂!

  妈给你赔不是!

  你看,现在你和永刚孩子都有了,哪能说离就离?

  乖,咱们不闹了,好好过日子!”

  于秀美冷笑一声,心里刺痛得厉害。

  王家人恶心,可孩子是自己的!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最要紧的是,这个孩子说不得就是前世的王宁。

  前世的王宁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长得乖巧懂事,嘴巴甜,读书好,之后会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再在贵人的帮助下进了京市工作,还在京市买了房子!

  不像陈娇娇,说话难听,性子也像她那可恶的奶奶钱桃花一样又臭又硬!

  陈娇娇随了陈家人,读书不行,只勉强读完了高中就坚决不肯读了,害得她在于秀芸面前丢尽了脸面!!!

  她重生后之所以要和于秀芸换亲,孩子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她也想要一个像王宁那样乖巧懂事、能给她带来荣耀的女儿,而不是陈娇娇那个脾气差学习差跟个假小子一样的混混一样的女儿!!!

  如今,王宁就在她的肚子里了,她是那么好,那么有出息……

  “秀美,之前……是我们不对。”王永刚道,“爸妈说了,那钱他们会还你的。”

  潘桂花道:“秀美,我已经让你爸去凑钱了。

  等回家后,立马就给你!

  好不好?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千万不能气着,不然,对孩子不好。”

  听潘桂花说要还钱,于秀美立马有了精神:“立马就还我钱?”

  潘桂花用力点头:“对!立马就还你!”

  王永刚:“咱们回家,回家后就给你。

  到时,我们再不挪用你的钱了!

  你那钱拿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决不多说半个字。”

  潘桂花举手对天发誓:

  “对,以后家里的钱就都由你来保管!

  家里的大事小事也都由你来决定,你看这样行不行?”

  有了钱,那个拆迁的房子这回就能买上了。

  于秀美目光闪了闪:“婚我可以暂时不离,但钱,你们必须全给我!”

  潘桂花和王永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安心。

  “好,都听你的!”

  王家人这一次没有欺骗于秀美。

  潘桂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来:

  “秀美,这就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了。

  不够的,我们就去找人借了些。

  你数一下,看数量对不对?”

  于秀美数了数,三千块,一分不少。

  于秀美放心了。

  这一局,她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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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县县城。

  陈文斌掉转了车头,将车子开往了县人民医院。

  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

  病人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有两根骨裂,头部有撞击伤,需要进一步观察有没有脑震荡。

  这伤……不像是摔的,是不是被人打了?”

  医生目光如炬,带着询问和谴责。

  钱桃花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陈文斌和于秀芸死死扶住。

  陈文斌牙齿咬得咯咯响,额上青筋暴跳。

  于秀芸心中也是一沉。

  有关陈云的事,于秀芸上辈子知道的并不是很多。

  她只知道陈云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与陈家离了心,为了嫁那个男的,陈云与陈家人断了来往。

  前世的陈云从来没有回过红旗乡,直到一九九六年陈学民死,据说那个时候的陈云才回来过。

  那个时候的陈云过得非常不好,她的丈夫赵志刚最开始还看在她是陈家女儿的份上对她不错,后来知道她没办法从陈家给他捞钱了就变了。

  赵志刚不但将挣钱养家养育孩子等所有活儿都丢给了陈云,而且还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女人眉来眼去,甚至还学陈学民养小三!

  于秀芸一直以为,那是在九零年之后的事了,她没想到,赵志刚竟然在这么早就对陈云不好了!

  他竟还敢对陈云家暴!!!

  简直不是东西!!!

  钱桃花一直守在床边,看着陈云那苍白憔悴、伤痕累累的脸,想起医生的话,心痛如绞,对赵志刚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这时,陈云悠悠转醒,对上母亲和兄长那复杂难言的目光,陈云顿时羞愧、难堪、无地自容到了极点。

  “云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钱桃花见她睁眼,连忙俯身询问,声音沙哑。

  陈云却猛地扭过头,避开母亲的视线,紧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谁让你们送我来医院的?

  我死了不是正好合了你们心意?

  反正在你们心里,早就没我这个人了!”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钱桃花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女儿,嘴唇哆嗦着,所有的担忧、心疼在这一刻被这不知好歹的话激成了滔天怒火和彻骨寒心。

  “陈云!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把你从街上捡回来,送你到医院,守着你!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啊?!

  为了那个把你打成这样的畜生,你连人话都不会说了是不是?!”

  陈文斌也气得脸色铁青:

  “陈云!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你,妈都快急疯了!

  你怎么能这样子跟妈说话?!”

  “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怎么?你们不想听吗?不想听可以啊!我没求着你们送我来医院,更没求着你们守着我、照顾 我!”

  陈云像是被踩了痛脚,脸上伤痕因激动而更显狰狞,眼中却满是偏执和破罐破摔的绝望。

  “我的事我自己扛!

  用不着你们在我面前假好心!

  现在看我笑话看够了吗?

  看够了就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