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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连条狗都不如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陈兵转过头,盯着陈娇:“你辞职,跟我去瀚海。”

  “可我在玉华干得好好的……”

  “好个屁!”陈兵打断她,“你以前帮着我对付高扬,现在他掌权了,你以为他能放过你?”

  陈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之前确实天天提心吊胆,怕高扬报复。

  可这一个多星期下来,高扬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她这个人。

  开会时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跟看空气一样。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报复还难受。

  “他现在是没动你,那是他忙,没腾出手。”陈兵继续煽风点火,“等他把销售部整顿完了,下一个就是你。开除都是轻的,他能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陈娇手指抠着安全带,表情非常犹豫。

  最后还是说道:“那瀚海那边……能给我什么职位?”

  “跟着我干,当销售主管。”陈兵说得干脆,“底薪比你现在高两千,提成点数多一个。干得好,明年给你升副经理。”

  他又补了一句:“你留在玉华,这辈子肯定是没什么前途了。高扬会允许你的领导提拔你?做梦吧。”

  车子拐进一条烧烤摊聚集的街,油烟味扑鼻。

  陈兵把车停在路边,拽着陈娇下了车。

  “边吃边聊。”

  两人在塑料棚子底下找了张桌子。

  陈兵点了一堆烤串,又要了半箱啤酒。

  他把起子扔给陈娇:“开酒。”

  陈娇默默开了两瓶,递给他一瓶。

  陈兵仰头灌了大半瓶,抹了抹嘴。

  “我跟你说实话,陈娇,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高扬恨我,也恨你。他那种人,表面装得大度,心里记仇记一辈子。”

  “你现在不跟我走,等他腾出手来,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烤串上来了,油滋滋冒着热气。

  陈兵抓起一把羊肉串,塞到陈娇手里。

  “吃。吃完回去就写辞职报告,周一跟我去瀚海报到。”

  陈娇看着手里那串羊肉。

  肥肉烤得焦黄,撒着厚厚的辣椒面和孜然。

  以前高扬带她吃烧烤,总会细心地把肥肉咬掉,把瘦的留给她。

  她不太喜欢吃辣的,高扬就叮嘱老板少放辣椒,怕她胃疼。

  “我……我再想想。”陈娇小声说。

  “还想个鸡毛!陈娇,我现在还能想着带你一起走,是念旧情。”

  “你也不想想,高扬当经理后,正眼瞧过你吗?”

  “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这话像刀子,扎得陈娇胸口发闷。

  她抓起啤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行。”她放下瓶子,眼睛有点红,“我跟你走。”

  陈兵笑了。

  “这才对嘛。来,干一个。”

  两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周六上午,云顶网球俱乐部。

  高扬已经练了两个小时。

  汗水把运动衫浸得透湿,紧贴在背上。

  林教练抱着胳膊站在网对面,脚边一筐球都快打完了。

  “手腕!手腕放松!”他吼了一嗓子,“你当是在工地抢大锤呢?”

  高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调整呼吸,重新摆好姿势。

  抛球,引拍,挥击。

  动作比两周前流畅多了。

  黄绿色的小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底线附近。

  “这还差不多。”林教练点点头,“休息十分钟。”

  高扬走到场边,抓起毛巾擦汗。

  手机在长椅上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是颜玉冰打来的,接通。

  “还记得吃饭的事儿吧?地方定了,晚上六点半,‘宴’私房菜,老位置。”颜玉冰说得干脆,“我已经跟颜哲说好了,高扬哥哥会来陪他下棋。你别放他鸽子。”

  高扬笑了笑:“颜总都这么说了,我敢不去吗?”

  “知道就好。”

  电话挂了。

  高扬放下手机,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顺着喉咙下去,爽。

  他刚把瓶子放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静书。

  高扬挑挑眉,接通。

  “高经理,今天有空吗?来打球?小宝闹着要见你。”陈静书说。

  “今天真不行,晚上有约了。”高扬道。

  “哦……”陈静书的声音里透出点失望,“那明天?”

  “明天也悬,得看公司那边有没有事。”高扬说,“陈教授,我这才刚上任,一堆事儿等着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小宝嚷嚷的声音:“我要和高扬哥哥吃饭!妈妈你答应我的!”

  陈静书捂住话筒,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声音重新清晰起来:“高扬,小宝非要见你,晚上一起吃饭总可以吧?就吃个饭,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不管多忙,这饭总要吃的嘛。”

  高扬刚要推辞。

  陈静书抢在他前面开口:“你别拒绝。我已经答应小宝了,说今天一定把你请来。你要是不来,我这当**可没法交代。”

  声音变得柔软:“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高扬挠了挠头。

  拒绝大人容易,但拒绝小孩子,确实有点不忍心。

  “那……行吧。不过地方我定。”

  “可以,你定哪儿都行。”

  “就‘宴’私房菜吧,二楼包厢。”高扬说,“晚上七点怎么样?”

  “行,听你的。七点,二楼包厢。”

  -

  晚上六点整。

  “宴”私房菜馆门口已经亮起暖黄色的灯笼。

  高扬推开包房门时,心想自己提前半小时到,总该比颜玉冰早。

  结果一抬眼就愣住了。

  靠窗的那张八仙桌旁,颜玉冰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少了办公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只是一如既往的美。

  高扬突然想到了她腰间那柔软的触感。

  颜玉冰对面的颜哲,已经趴在棋盘上了。

  小孩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唰”地亮了。

  “高扬哥哥!”

  颜玉冰放下茶杯,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得挺早。”她说。

  高扬走过去,“颜总比我更早。”

  “颜哲非要提前来摆棋。”颜玉冰看了眼儿子,“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催。”

  颜哲已经把棋盘摆好了。

  红黑两方,楚河汉界。

  “高扬哥哥,今天让你一个车。”颜哲很认真地说,小手从棋盘上拿走一个红车。

  高扬乐了:“这么大方?”

  “上次你输得太惨了。”颜哲眨眨眼,“妈妈说,要照顾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