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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他们也别想高兴

  “我跟你比。”颜玉冰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打位前,从球包里抽出一支球杆。

  “吴老板既然想玩,我奉陪。”她抬眼,“赌注按你说的。我赢了,你给高扬道歉。我输了……”

  她顿了顿:“晚上这顿酒,我请。”

  吴胖子眼睛亮了。

  “颜总爽快!”他搓搓手,“那就比最简单的,果岭推杆,三洞定胜负。让这小兄弟当裁判,免得你说我欺负女人。”

  颜玉冰没接话,弯腰从球筐里捡起一颗球。

  高扬站在旁边,心里那团火烧得难受。他想说什么,颜玉冰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就行。”

  -

  果岭在练习场西侧,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绒毯。

  胖子大摇大摆走上去,从口袋里摸出个镀金球座,插好球。

  “颜总,我先来?”

  “请。”

  胖子摆好姿势,撅着**瞄了半天,一杆推出去。

  球滚了十几米,停在离洞杯还有两码的地方。

  “操,手生了。”他骂了句,倒也不在意,回头朝颜玉冰咧咧嘴,“该你了。”

  颜玉冰没说话。

  她走到自己的球位,俯身看了看草纹,又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旗杆。

  然后站定,握杆。

  她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背挺直,膝盖微屈,手臂自然下垂。

  推杆。

  球贴着草皮滚出去,速度均匀,线路笔直。

  “嗒。”

  一声轻响。

  球直接进洞。

  干净利落。

  吴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后面那帮人的起哄声也停了。

  “哟,颜总深藏不露啊。”胖子干笑两声,“再来!”

  第二洞。

  胖子推了两次才进。

  颜玉冰还是一杆。

  第三洞。

  胖子额头见汗了,推之前擦了擦手,结果球擦着洞杯边滑过去。

  颜玉冰依旧稳稳推进。

  三洞结束。

  胖子输得毫无悬念。

  他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面那帮人也不吭声了,你看我我看你。

  颜玉冰把球杆放回包,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吴老板。”

  她看向胖子。

  “该道歉了。”

  胖子嘴角抽了抽,想挤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磨蹭了几秒,终于转向高扬。

  “那什么……高经理,刚才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话说得含糊,眼睛也没看高扬。

  颜玉冰没动。

  “大点声。”她说,“说清楚。”

  胖子咬了咬牙,提高音量:

  “对不起!我刚才胡说八道,高经理别介意!”

  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场里荡开。

  远处有人探头看热闹。

  高扬看着眼前这个胖子,看着他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嘴脸。

  刚才那些脏话,那些侮辱,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揭过去?

  “我不接受。”

  四个字,掷地有声。

  胖子一愣。

  颜玉冰也转头看他。

  高扬迎着胖子的目光,一字一句说:

  “你的道歉,我没法接受。”

  “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收不回去。”

  “今天这场球,是颜总给你面子。但我这人记性好,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

  胖子脸色彻底黑了。

  “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吴老板。”颜玉冰打断了他。

  她走到高扬身边,声音平静:

  “道歉你道了,接不接受是高扬的事。”

  “今天到此为止。”

  她看了眼胖子,又看了眼他身后那帮人:

  “都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闹太僵了不好看。”

  “你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语气很淡,但分量很重。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狠狠瞪了高扬一眼,转身就走。

  那帮人呼啦啦跟上去。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

  -

  练习场重新安静下来。

  颜玉冰收好球杆,拉上球包拉链。

  “走吧。”她说。

  高扬没应声,只是沉默地跟着她走。

  颜玉冰看了他一眼:

  “心里不痛快?”

  “嗯。”

  “觉得我拦着你,憋屈?”

  高扬也没否认。

  颜玉冰轻轻叹了口气。

  “那种人,你跟他动手,脏的是你自己的手。”她说,“打赢了,你进派出所。打输了,你进医院。哪个划算?”

  高扬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她声音低了些,“觉得我做事太圆滑,太算计,是不是?”

  “但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混,有时候就得忍着。”

  “吴胖子那种货色,你今天揍他一顿,明天他就能找一帮人堵你。生意场上使绊子,阴招多了去了。”

  “我不是怕事。”

  “我是觉得,为这种人,不值。”

  “颜总。”高扬开口,“我不是怪您。”

  “就是觉得,有些事,不能总靠忍。”

  颜玉冰看着他笑了笑,“有脾气是好事。”

  “但记住,发脾气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等你哪天站得足够高——”

  “就不用忍了。”

  -

  这边,唐忠继续向海外汇报高扬的情况。

  “先生。少爷今天又去打球了。”

  “又打网球?”老人问,“这小子还挺上瘾。”

  “不是网球。今天打的高尔夫。”

  “高尔夫?”

  老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他更不会吧?”

  “完全不会。”唐忠如实汇报,“是他那个漂亮女老板带他去的,我看他握杆的姿势都生疏,应该是第一次摸。”

  “然后呢?你专门给我打电话,应该还有别的事儿吧?”

  “球场上遇到熟人了。”唐忠斟酌着用词,“颜总和那帮人好像说了些什么,我的人隔得远听不清。但少爷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个不好看法?”

  “就是有点落寞。低着头,走路都比平时慢。”

  老人沉默了一下。

  “那个跟他闹不愉快的,什么人?”老人问。

  “姓吴,他爸搞建材起家的,现在开了几家会所。”唐忠早就查清楚了,“外号吴胖子,在江州圈子里名声不怎么样,爱玩,嘴也脏。”

  “颜玉冰跟他熟?”

  “应该不怎么熟,但后来两人比了一下球技。”唐忠说,“三洞推杆,颜玉冰全进,吴胖子输得挺难看。”

  老人冷笑一声。

  “在高尔夫球场混的年轻人,不是家里有钱,就是爹妈有势。”“这帮二代三代,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见我外孙不会打球,肯定没少奚落他。”

  唐忠应了一声:“我想也是这样。”

  “他们惹得我外孙不高兴,”老人声音沉下来,“那他们也别想高兴。”

  “您放心。”唐忠立刻说,“这事我已经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