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寺内寿一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盘边缘,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情报里一直说汤的部队在向彭城方向移动,但迟迟没有到达指定位置。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支那第五战区那位李司令官放出的烟雾弹。

  汤的部队,肯定早就秘密急行军,迂回到了临沂战场。

  汤的五个师,加上林烽的四个师,再算上庞的残部。

  这不正好就是十个师的兵力吗?

  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为什么板垣会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了!”

  冈部直三郎听得连连点头,满脸钦佩:“司令官阁下英明!可是……那超标的火炮数量又怎么解释?板垣说对面的重炮火力甚至压制了他们。”

  “这更简单了。”

  寺内寿一嘴角歪了歪,仿佛在嘲笑大夏军队的穷酸:

  “林烽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多大口径重炮。

  唯一的解释就是,江城那位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拿出来了。

  汤是他最嫡系的爱将。

  白党肯定是把淞沪会战和金陵保卫战里,侥幸逃脱的那些德械重炮团,比如装备了150mm莱茵金属榴弹炮的炮兵第10团、第14团,全都秘密配属给了汤的20军团。

  他们这是集中了整个大夏最后的一点炮兵家底,想要孤注一掷,一口吃掉我的第5师团。”

  “原来如此,支那人这是在赌国运啊。”冈部直三郎恍然大悟。

  “既然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北线的临沂,那南线必然空虚。”

  寺内寿一走到墙边的大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淮河一线:

  “立刻给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发一封密电。

  请他立刻下令,让华中方面军的部队在淮河防线发起猛烈攻势,拱一拱李的南大门。

  咱们来个围魏救赵。

  只要南线一吃紧,五战区必然首尾不能相顾,临沂这边的压力自然就瓦解了。”

  “那制空权的问题呢?”冈部直三郎有些担忧地问:“板垣报告说,林烽的独立航空队完全夺取了战场制空权,他们的俯冲轰炸机给5师团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寺内寿一不屑地冷哼一声:

  “制空权?哼,林烽一个地方军阀,有几架进口飞机又怎么样?

  大夏又不能造飞机。

  即便是5架换1架,只要一直给他造成损失,他的那些飞机很快就会消耗殆尽的!”

  “立刻命令所有航空兵团,把所有能飞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全部往南部署。

  让他们就近多次出动,用数量优势和出动频率优势,抵消掉敌人的战机质量优势!”

  冈部直三郎迅速记下。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海军求援。

  让他们从沪上和本土的基地,转移攻击机群到齐州、青城港一带的陆上机场,配合我们作战。

  争取把林烽的那些飞机全部砸烂在停机坪上,彻底夺回制空权。”

  一切都盘算清楚后,寺内寿一感觉自己原本难受的胃肠都舒坦了不少。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大声下令:

  “来人,拟定作战命令。”

  “让板垣拿出点骨气来,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

  寺内寿一猛地一挥手:

  “我要用这四路援军,在鲁南平原上布下一个巨大的反包围圈。

  既然黑天狗的主力都暴露出来了,那正好。

  我要一口吃掉林烽的第33军团和汤的第20军团,彻底消除帝国的心腹大患。”

  至于板垣征四郎的死活?

  寺内寿一心里冷笑了一声。

  下克上,本来就是霓虹陆军的优良传统。

  既然下级可以顶撞上级,那上级用下级的脑袋去换取军功,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更别说,当初在忻口战役的时候,他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之间,就因为作战指挥的问题闹过不小的嫌隙。

  如果板垣这次真的玉碎了,那击毙林烽的首功,可就全是他寺内寿一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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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的一纸令下,整个北方的鬼子全部动了起来。

  晋省的铁路上,满载着鬼子步兵的闷罐列车正日夜不停地向平津方向疾驰。

  津门港口,第10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登船,准备在海军的护航下直扑青城港。

  而在津浦铁路沿线,第15独立混成旅团的战车和卡车卷起漫天黄尘,正杀气腾腾地向东边迂回。

  一张巨大的反包围网,正试图在鲁南平原上缓缓张开。

  但林烽,此刻却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些还在路上的援军身上。

  向城,第三十三军团指挥部附近的一处大院。

  这里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全军戒备最森严的临时看守所。

  院子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警卫营士兵端着冲锋枪,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几条体型硕大的军犬趴在屋檐下,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明哨站得笔直,暗哨藏在制高点,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嘎吱——”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林烽带着赵玉书等人,大步走进了阴暗的厢房。

  房间中央,一把结实的太师椅上,绑着一个穿着破烂黄呢子军装的老鬼子。

  正是被俘的鬼子第21旅团旅团长,坂本顺少将。

  听到动静,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坂本顺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走在最前面、披着大衣的林烽时,瞳孔瞬间收缩。

  虽然没见过面,但坂本顺猜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夏将军的身份。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在长江以北,一剑砍下国崎登少将项上人头的黑天狗林烽!

  坂本顺的身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但他很快就咬紧了牙关,强行挺直了腰板,试图维持帝国将军的最后一点体面。

  “老鬼子,看什么看?”

  赵玉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堂堂霓虹的少将旅团长,现在成了我们的阶下囚,滋味如何啊?”

  “哼,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坂本顺操着生硬的汉话,满脸桀骜不驯地大放厥词:

  “但你们别得意的太早。

  我坂本顺一个人被俘算什么?

  我第5师团遭遇挫折又算什么?

  你们支那,注定是要亡国灭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