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板垣征四郎还刀入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接下来,就可以展开对临沂的围攻战了。”

  他大步走进被临时充当指挥部的正堂,来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板垣征四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临沂”那个大大的圆圈上。

  他心里很清楚,临沂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在过去的几周里,他的第5师团从青城港出发,一路势如破竹,轻松攻下了诸城、沂水、莒县等一系列城镇。

  但那些都只是些城墙低矮、守军薄弱的小县城,根本经不起“钢军”的一次冲锋。

  可临沂不同。

  临沂是鲁南重镇,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城。

  城池宽大,城墙高耸且极其坚厚,护城河又宽又深。

  更重要的是,临沂拥有比之前那些小城大得多的战略纵深和更好的防御体系。

  目前驻守在那里的,是西北军庞军团长的第3军团,据说都是些打起仗来不要命的莽汉。

  但,那又如何?

  板垣征四郎的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临沂的城墙再厚,能挡得住我第5师团的150毫米重炮吗?

  西北军的大刀再锋利,能砍得过帝国的战车和机枪吗?

  在他看来,临沂,不过是他战无不胜的“钢军”,在通往最终胜利道路上的又一个猎物罢了。

  板垣征四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从临沂,划向西南方向的台儿庄,最后重重地顿在那个交通枢纽上——彭城。

  “只要攻下临沂……”

  板垣征四郎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军便可直趋台儿庄,从侧翼包抄彭城。

  到时候,不仅能严重威胁支那人的陇海、津浦两条铁路大动脉。

  还能与矶谷君的第10师团形成夹击之势。

  一举歼灭彭城地区的几十万支那大军,取得这场会战的最终胜利。

  这份滔天的首功,必将属于我板垣征四郎。”

  想到这里,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来人。”

  板垣征四郎转过身,大声喊道:

  “去把参谋长叫来,我需要了解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最新战情通报。”

  没过多久,第5师团参谋长樱田武少将夹着一个公文包,匆匆走了进来。

  “师团长阁下。”

  樱田武敬了个礼,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递了过去。

  板垣征四郎接过文件,草草翻阅了一下,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通报上的情报怎么如此模糊?”

  板垣征四郎指着文件上的字眼,不满地质问道:

  “关于彭城外围支那军的兵力调动、具体防线配置,为什么一点详细的空中侦察照片都没有?

  方面军配属的飞行师团都在干什么吃?睡着了吗?”

  樱田武少将面露苦涩,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团长阁下,这……这不能怪飞行师团。

  主要是因为,最近这几天,敌人的空军实在是太猖狂了!”

  “敌人的空军?”板垣征四郎愣了一下。

  “是的,就是那个炸沉了海军航母的第三十三军团独立航空队。”

  樱田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

  “他们的那种新式单翼战斗机,性能极其优异,速度极快。

  这几天,他们就像疯狗一样,在鲁南上空疯狂巡逻。

  我们方面军的侦察机,只要一升空,就会遭到他们的疯狂拦截。

  短短三天时间,我们已经损失了七架侦察机和十二架护航的九五式战斗机。

  现在,飞行师团的司令官已经下令,没有绝对的把握,严禁侦察机靠近前线上空。

  所以,我们未能获得足够的空中侦察情报。”

  听到这里,板垣征四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夏的空军,以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拍死的苍蝇,现在居然成了能够遮蔽天空的猛禽?

  不过,这种担忧仅仅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秒钟,就被他那极其膨胀的自信给驱散了。

  “无妨……”

  板垣征四郎大手一挥,将文件扔在桌子上,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没有空中侦察,我们一样能打胜仗。

  那个叫林烽的支那将军,确实有点小聪明,弄来了一些好飞机。

  但是,战争,最终还是要靠陆军在泥地里用刺刀来决出胜负的。”

  板垣征四郎走到地图前,指着津浦铁路的方向,信誓旦旦地分析道:

  “支那人的统帅部不是傻子。

  矶谷君的第10师团,外加配属的重炮和独立混成旅团,那可是足足好几万人的绝对主力。

  他们正沿着津浦路,像一柄重锤一样砸向彭城。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大夏的最高指挥官,一定会把手里最精锐的王牌也就是林烽的第三十三军团。

  派去正面战场,去填补津浦路上的窟窿。”

  板垣征四郎冷笑一声,极其笃定地下了结论:

  “至于我们这里?

  我们只是侧翼。

  支那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管我们。

  等林烽在津浦路上和矶谷君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的第5师团,已经拿下临沂,杀到他们的背后了。”

  此时的板垣征四郎,可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凭借着自己那套正常的军事逻辑,下意识地认为,大夏方面绝不敢放着正面的主力不管,而来针对他这个偏师。

  他根本想不到,也绝不敢想。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林烽,此刻正带着几万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大军。

  张开了一张巨大的铁网,正悄无声息地冲着他板垣征四郎的脑袋,狠狠地罩了下来。

  “樱田君,去。”

  板垣征四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残忍:

  “把那个叫刘桂堂的支那人,给我叫过来。

  既然没有空中侦察,那我们就用地面火力去试探。

  帝国的勇士,生命是宝贵的。

  这种探路送死的事情,就让那些支那伪军去干吧。”

  “嗨”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不伦不类的黄绿色军服、身材干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人,点头哈腰地溜进了指挥部。

  此人正是鲁南地区臭名昭著的巨匪、如今被鬼子收编为“和平建国军”司令的伪军头子,人称“刘黑七”的刘桂堂。

  “太君,板垣太君,您找我?”

  刘桂堂一进门,就后腰一软,谄媚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讨好笑容。

  板垣征四郎看着眼前这个像老鼠一样卑微的大夏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但他掩饰得很好,反而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

  “刘桑,你滴,大大的忠诚。”

  板垣征四郎走到刘桂堂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干瘪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

  “皇军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现在,临沂城就在眼前。

  那是你曾经的家乡,你对那里的地形一定非常熟悉。”

  刘桂堂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熟悉,太熟悉了,太君指哪,我刘黑七就打哪,绝不含糊。”

  “哟西。”

  板垣征四郎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起来:

  “刘桑,为了表彰你的忠诚。

  我决定,把攻打临沂的头功,交给你。

  我还会特意从师团的装甲中队里,抽调四辆无坚不摧的战车,配发给你的部队。”

  板垣征四郎猛地一挥手,大声鼓励道:

  “去吧,刘桑。

  带着你的部队,在战车的掩护下,去进攻!

  请你,务必为我拿下临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