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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塔,顶层密室。

  这里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时间都已凝固的灰色。

  苏墨盘膝坐在那条被抽干的龙脉尸骨之上。

  他的肉身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万丈的、由无数灰色符文和紫金龙气交织而成的法身。

  这法身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张脸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寿”字。

  在其背后,那座逆向旋转的日晷,指针正指向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岁月法身·铸造中……】。

  【进度:99.99%】。

  只差最后一步。

  苏墨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将这虚幻的法身与现实世界彻底绑定的“印记”。

  他缓缓抬起那只由无数时间刻度组成的大手,伸向了那本悬浮在空中的龙皮账簿。

  “以我之名。”

  法身的声音宏大而冰冷,不再是人类的声带震动,而是直接在规则层面产生的共鸣。

  “立此界之法。”

  巨大的手掌,按在了账簿之上。

  轰!!

  并非能量的爆炸,而是因果的轰鸣。

  那本记录了亿万生灵债务的龙皮账簿,在这一刻瞬间燃烧。

  它化作了最纯粹的因果业力,像是一条条猩红的锁链,哗啦啦地缠绕上了那尊巨大的法身。

  法身猛地一颤。

  那张原本模糊的面具,开始变得清晰。

  那只巨大的灰色独眼,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但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下界,所有佩戴着“长生工牌”的生灵,无论是正在挖矿的剑修,还是正在流泪的鲛人,都在灵魂深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算盘声。

  【滴】。

  【您的‘生命资产’已完成新一轮审计】。

  【您的所有权已从‘天道’转移至‘长生铺’】。

  法身,成了。

  万丈高的法身缓缓消散,重新凝聚成那个身穿黑金长袍的年轻人。

  苏墨缓缓睁开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了。

  他能看到墙角那盏长明灯在未来三个时辰后会因为灯油耗尽而熄灭;他能看到门外那名守卫的筑基期护卫,因为昨晚偷喝了半瓶“神仙乐”,寿元正在以双倍的速度燃烧。

  他甚至能看到,这座通天塔的基石,将在七百年后因为材质老化而出现第一道裂纹。

  这就是“元婴”的力量。

  一种能够窥视时间长河,并随意从中捞取“信息”的力量。

  “不错。”

  苏墨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种将一切都纳入计算的掌控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宿主:苏墨】。

  【境界:元婴初期(岁月法身)】。

  【剩余寿元:128,000年(已消耗库存)】。

  【天赋:岁月力场(Lv3,解锁‘因果锚定’)、岁月剪辑(Lv1)】。

  “才十二万年?”

  苏墨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为了铸造这具法身,他不仅烧光了从天庭勒索来的“仙灵之气”,还把之前积攒的三十多万年寿元库存消耗了大半。

  这笔投资,必须尽快回本。

  “咚、咚、咚。”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大门推开,小云、老火、老骨、小昂、白泽,五大高管鱼贯而入。

  他们看着苏墨,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那股子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的威压,让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苏墨挥了挥手,直接切入正题,“我闭关这几天,账目怎么样?”

  “爆了!公子,彻底爆了!”小云激动得满脸通红,手中的算盘都要被他捏碎了。

  “自从您把‘天劫盲盒’和‘仙界垃圾’的概念推广出去后,整个中州的购买力都被点燃了!”

  “现在,一枚‘岁月钱’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十块上品灵石的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小云指着账本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曲线。

  “最关键的是,您推出的‘长生养老金’计划,已经有超过三百万修士签署了协议。他们把未来的命都预支给了我们,换取现在的消费能力。”

  “现在,咱们的日流水稳定在二十万年左右!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苏墨听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饮鸩止渴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那座繁华到畸形的仙城。

  “这种竭泽而渔的模式,最多再维持一年。一年后,下界的资源就会被彻底榨干,修士们会因为还不起债而大面积暴毙,到时候整个系统就会崩盘。”

  苏墨转过身,看着那五位核心高管。

  “所以,我们的下一步,不是继续往下挖。”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那片更加广阔的星空。

  “而是要……向上走。”

  “白泽。”

  “属下在。”

  “上界那边,古河的回信到了吗?那张‘入场券’,他搞定了吗?”

  白泽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还在微微发烫的玉简。

  “回公子,搞定了。”

  白泽的神色有些古怪。

  “古河长老为了凑够购买‘股权书’的仙玉,把他师父的坟给刨了,还把玄灵宗的镇派仙器‘紫青双剑’偷偷抵押给了万界钱庄。”

  “现在,他不仅拿到了入场券,还被钱庄的大掌柜看中,成了‘天字号’的贵宾。”

  “哦?”苏墨挑了挑眉,“那老狐狸倒是挺上道。”

  “但是……”白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说,这次万界钱庄的拍卖会,非同小可。不仅有诸天万界的巨头参加,昊天金阙的闻太师……也收到了一张请柬。”

  “闻仲?”苏墨笑了。

  “看来,他这是想在‘规则’的场子里,找我算账啊。”

  苏墨接过那张由纯金打造、刻着钱庄徽记的入场券。

  “正好。”

  “我也想跟他算算,那十万天兵的‘抚恤金’,该怎么赔。”

  苏墨将入场券收起,黑金长袍一甩。

  “备车。”

  “去万界钱庄。”

  “这次,我们不带兵,也不带炮。”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的寒光。

  “我带钱去。”

  “我要用他的规矩,买下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