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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仙城的地下仓库,已经被一个个贴着“剧毒”、“易爆”、“特级危险品”标签的黑色罐子填满了。

  那些原本足以淹没整个中州的弱水,此刻安静地躺在容器里,等待着被贴上【洗髓神液】或者【化尸水】的标签,发往诸天万界。

  苏墨站在通天塔的最高处,手里拿着那本龙皮账簿,朱砂笔在“天河水军”那一栏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水停了。”苏墨看着头顶那个已经被强行关闭、只剩下一道扭曲疤痕的黑色漩涡,语气中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闻仲这老小子,手脚倒是挺快。”他合上账簿,转身看向身后的白泽(工号000)。

  “算算账。”

  “这次天庭‘恶意泄洪’,造成了多少损失?”白泽连忙翻开手中的副账本,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苏墨的逻辑,但每次算这种“碰瓷”的账,他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回……回公子。”白泽咽了口唾沫,“根据您的《长生赔偿法》标准:”

  “一、惊吓费:全城八百万修士受到精神创伤,导致工作效率下降,折合寿元八百万年。”

  “二、场地占用费:弱水占据了我们的地下仓库,导致其他货物无法入库,产生滞纳金五百万年。”

  “三、环境治理费:虽然我们把水卖了,但那是我们凭本事变现的,不代表他们没污染环境。这笔钱,得算三千万年。”

  “合计……”白泽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四千三百万年。”

  “四千三百万?”苏墨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太少了。”他摇了摇头,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那些虽然逃过一劫、但依然惊魂未定的修士们。

  “这些员工,刚才可是差点就死了。”

  “作为老板,我得给他们讨个公道。”苏墨的目光变得幽深,像是一潭死水。

  “白泽,你记得天庭的‘欠薪’规矩吗?”

  “欠薪?”白泽一愣,“天庭……从不欠薪啊。仙官的俸禄都是按时发放的……”

  “不,他们欠了。”苏墨打断了他,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搬运弱水罐头的修士,又指了指远处那些被发配去挖矿的太上仙门剑修,以及那些在万妖国养猪的妖族。

  “这些人,以前都是供奉天庭的。”

  “他们给天庭提供了几千年的香火,提供了无数的资源,甚至把最好的弟子都送上去当了天兵。”

  “但天庭给了他们什么?”苏墨冷笑一声。

  “给了他们天劫,给了他们弱水,给了他们……死亡。”

  “这叫……‘历史遗留债务’。”苏墨猛地转身,黑袍在风中甩出一声爆响。

  “传令!”

  “集合队伍!”

  “【清算号】升空!【讨债人】机甲充能!”

  “我要带上这十万天兵(已经变成傀儡的),带上这满城的苦主,去天庭……‘上访’。”

  “上……上访?”白泽吓得差点跪下,“公子,您这是要攻打南天门?”

  “不。”苏墨纠正道,“我是去帮他们‘维权’。”

  “我要在南天门外,拉一条横幅。”

  “上面就写八个大字……”苏墨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写道:“【昊天欠薪,天理难容】。”三日后。

  天外天,南天门外。

  这里是仙凡两隔的界线,也是天庭威严的象征。

  四根高达万丈的白玉柱耸立云端,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数十名金甲神将手持宣花斧,目光如电,巡视着下界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

  下方的云海突然翻涌起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黑色煞气,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蛮横地冲破了云层,直逼南天门。

  “那是……什么东西?”守门神将大惊失色。

  只见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挂着巨大的骷髅旗帜,缓缓浮现。

  在巨舰的甲板上,并没有站着整齐的军队。

  而是……一群衣衫褴褛、举着白布横幅的“难民”。

  他们有的是缺胳膊少腿的修士,有的是被榨干了精气神的妖族,甚至还有几百个被做成了傀儡的天兵。

  他们手里举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鲜血写着苏墨钦定的标语:【昊天欠薪,天理难容!】

  【还我血汗钱!还我公道!】

  【拒绝暴力拆迁!严惩凶手闻仲!】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尊高达百丈的【讨债人】机甲,手里并没有拿武器。

  而是拿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

  “里面的神仙听着!”老骨(白骨老魔)那破锣般的嗓音,经过扩音阵法的百倍放大,瞬间震碎了南天门的祥瑞之气。

  “我们要见玉帝!我们要见闻太师!”

  “我们是代表下界亿万生灵来讨债的!”

  “如果不给钱,我们就赖在这不走了!我们要在这里……静坐!”

  “静坐?”守门神将看傻了。

  他这辈子见过妖魔攻城,见过大能斗法,唯独没见过……一群难民堵着南天门要工钱的!

  “放肆!何人敢在天门喧哗!”神将怒喝,手中大斧一挥,“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杀?”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那个神将。

  “老骨,给他普法。”

  “得令!”【讨债人】机甲猛地踏前一步。

  并没有动手。

  而是直接躺下了。

  那尊百丈高的钢铁身躯,轰隆一声,横躺在了南天门的正门口,把路堵得死死的。

  “打人啦!天庭神将打人啦!”老骨在机甲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大家都来看啊!天庭暴力执法!欺压良民啊!”随着他的喊声,身后那数万名“苦主”齐刷刷地倒在地上,开始打滚、哀嚎、哭爹喊娘。

  这场面,壮观且荒诞。

  南天门的神将彻底懵了。

  打?

  这些都是凡人蝼蚁,一斧子下去能死一片,但这因果业力谁敢背?

  不打?

  这帮无赖堵着门,天庭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墨……”神将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喝茶的男人。

  “你……你无耻!”

  “谢谢。”苏墨举起茶杯,遥遥一敬。

  “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方法。”

  “去告诉闻仲。”

  “要么把四千三百万年的账结了。”

  “要么……”苏墨指了指身后那群还在打滚的“演员”。

  “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昊天金阙……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到时候,我看你们这天庭的香火,还能不能烧得起来。”这一招,叫做……舆论战。

  在这个讲究因果与气运的世界里,名声有时候比拳头更重要。

  而苏墨,正准备把天庭的名声,彻底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