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外天,玄灵宗。

  紫竹峰的静室本该是清净之地,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

  古河长老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仙玉地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纸。

  汗水浸透了紫金道袍,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急促的嘶鸣。

  “气……给我气……”

  他面前摆着那个精致的紫金玉瓶。

  空了。

  那是最后一瓶【太上感应篇·悟道仙气】。

  那种粉色的、带着甜腻香味的气体,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让人神魂飘飘欲仙,仿佛触摸到了大道的边缘。

  那种突破瓶颈的快感,比哪怕最顶级的双修还要强烈百倍。

  但现在,断供了。

  “古河长老,请自重。”

  静室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

  白泽(工号000)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穿着那身耐脏的黑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条濒死的野狗。

  “自重?你让我怎么自重?”

  古河猛地抬头,双眼赤红,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扑向漩涡,却被一层无形的界壁挡住。

  “我已经把玄灵宗外门的灵矿都抵押给你们了!我还把掌门的私库钥匙拓印给了你们!为什么不发货?为什么?”

  “因为涨价了。”

  白泽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苏公子说了,最近两界通道不太稳定,物流成本上升。再加上天庭那边查得紧,风险溢价也要算进去。”

  白泽伸出三根手指。

  “下一批货,价格翻三倍。”

  “而且,不收仙玉,只收‘不动产’。”

  “不动产?”古河愣住了,身体剧烈颤抖,“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玄灵宗的‘护宗大阵’阵眼控制权。”

  白泽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古河的心窝子。

  护宗大阵,那是宗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交出控制权,等于把整个玄灵宗的脖子洗干净了伸到苏墨的刀下。

  这是欺师灭祖,是万劫不复的大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古河喃喃自语,身体缩成一团,“若是被掌门发现,我会神魂俱灭的……”

  “是吗?”

  白泽笑了笑,那是跟在苏墨身边久了学来的、带着资本家特有残忍的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新的玉瓶,拔开瓶塞。

  “嗤……”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粉色雾气飘散出来。

  这批货是苏墨特意加大了“极乐因子”剂量的至尊版,味道比之前的更冲,更勾魂。

  古河的鼻翼疯狂抽动。

  他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彻底崩塌。

  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那种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食元婴的瘙痒感,让他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底线。

  “给我……给我!”

  古河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向着白泽伸出了手,涕泪横流。

  “我给!阵眼控制权我给!别说阵眼,就是把掌门的道侣卖了我也给!快给我药!”

  白泽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上界元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快意。

  他将玉瓶扔了出去。

  “合作愉快,古河经理。”

  ……

  下界,长生仙城。

  通天塔顶的罡风依旧凛冽。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刚从上界传送下来的阵盘核心。

  那是一块菱形的紫色晶体,内部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正是玄灵宗护宗大阵的钥匙。

  “这就是仙人的骨气?”

  苏墨把玩着阵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只要瘾上来了,神仙也得跪着当狗。”

  “公子,数据出来了。”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本龙皮账簿,一路小跑过来。

  他现在走路都带着风,身上那股子暴发户的气质越来越浓。

  “截止今日午时,咱们的‘特供仙氧’在上界黑市的流通量已经突破了十万罐!”

  “除了玄灵宗,附近的‘赤阳门’、‘落霞谷’等七个二流宗门,都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药物依赖’现象。”

  小云指着账簿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曲线。

  “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期几百年的老家伙,他们是咱们最忠实的客户。为了买气,他们甚至开始偷偷变卖宗门的灵田和矿脉。”

  “这叫……‘资产流失’。”

  苏墨点了点头,将阵盘扔进一旁的分类框里。

  “还不够。”

  苏墨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光靠几个二流宗门,动摇不了天庭的根基。”

  “我要让这把火,烧到昊天金阙的家门口。”

  苏墨的目光变得幽深。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

  白骨老魔(老骨)正趴在【讨债人】机甲的肩膀上,用一块巨大的抹布擦拭着那条青色的仙人手臂。

  “把机甲的功率调低一点,别太招摇。”

  苏墨吩咐道。

  “我要你带着这尊机甲,去一趟‘两界山’。”

  两界山,是连接下界与上界的一处空间薄弱点,也是天庭驻军的粮仓所在地。

  “去那里干什么?抢粮?”老骨眼睛一亮。

  “抢粮太低级。”

  苏墨摇了摇头。

  “我是让你去‘送礼’。”

  “送礼?”

  “对。”苏墨从袖中掏出一个巨大的、密封严实的黑色集装箱。

  “这里面装的,是一万罐‘加料版’的空气罐头。”

  “你把这些东西,‘不小心’遗落在两界山的巡逻路线上。”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天庭的天兵天将,平日里训练苦,压力大。他们比那些宗门长老更需要‘放松’。”

  “只要有一个天兵尝到了甜头……”

  苏墨伸出手,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

  “这种毒,就会像瘟疫一样,在天庭的军队里蔓延。”

  “到时候,闻仲手下的十万天兵,就不再是守护天条的战士。”

  “而是一群……等着我发药的瘾君子。”

  老骨听得头皮发麻,手中的抹布都掉了。

  这一招,太阴损了。

  这是要从内部瓦解天庭的武装力量啊!

  “公子……您这是要让闻太师变成光杆司令啊!”

  “他不是喜欢封锁吗?”

  苏墨冷笑一声,重新坐回龙椅。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防不胜防。”

  “去吧。”

  “动作干净点,别让人看出来是我们主动送的。”

  “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运气好,捡到的‘战利品’。”

  “是!!”

  老骨怪笑一声,钻入机甲。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讨债人】机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苏墨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

  倒影中,仿佛映照出了那个高坐在天条司大殿之上、面容冷峻的闻太师。

  “闻仲。”

  苏墨低声呢喃。

  “你的兵,很快就是我的客户了。”

  “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