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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处,一块风化的巨石后,墨桑榆收回灵力,对身旁的凤行御道:“解决了三个头目,剩下的,褚将军自己应该能应付。”

  凤行御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刺杀力度不弱,但更像消耗和试探,看来对方也知道,单靠一次伏击很难留下他。”

  下面的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时间。

  刺客见突袭失败,领头的又莫名身死,唿哨一声,迅速撤入山林,消失不见。

  褚天雄清点人数,折损了十几名亲兵,他自己手臂的伤也需要重新处理。

  温知夏跳下马车,赶紧帮他重新包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两侧陡峭寂静的山崖。

  刚刚,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们吗?

  难道是墨姐姐和凤大哥?

  温知夏心跳微微加快。

  她举目望去,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灌木,看不见半分人影。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刺杀又发生了两次。

  每一次,都在最危急的关头,被隐藏在暗中的高手所救。

  温知夏原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连续这么多次被救,她心里的答案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定是墨姐姐和凤大哥!

  他们竟然会……在暗中相护,这份情谊,她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褚天雄也隐隐猜到了这一切,心中隐隐有些复杂。

  这两位,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帮他们么?

  一定不是。

  他们,恐怕是带着目的的。

  可无论是什么目的,这一路,若是没有他们护着,他和知夏早就已经成为刀下亡魂。

  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在第七天,他们有惊无险地抵达铁河国京城外。

  望着那高大巍峨,象征着皇权与繁华的城墙,温知夏轻轻吐出一口气。

  随即,一股更深的怅惘涌上心头。

  这一路,有人护着,可进了这座城之后,再无人能护他们了。

  她不怕死,只是……

  温知夏看向后方,很遗憾,终究没能再见他们一面。

  “知夏,走吧,进城了。”

  到了这里,褚天雄让剩下的亲兵们都返回去,他和温知夏两个人进城即可。

  否则,就是违抗圣旨。

  城门口,暮色四合。

  褚天雄和温知夏风尘仆仆,衣衫染尘,形容难免有些狼狈。

  他们刚走到城门查验处,便被一队守城士兵拦住盘问。

  正僵持间,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不紧不慢地从城内驶出,停在了两人附近。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中年面孔。

  “怎么回事?城门处吵吵嚷嚷。”

  那人的声音极具威严,让人守门的士兵不敢直视。

  守城小队长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回大人,这两人形迹可疑,正要详查。”

  “哦?”

  马车里的人闻言,目光扫过褚天雄和温知夏,在他们脏破的衣着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确实看着可疑。”

  那人慢条斯理地道:“如今京城戒严,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既然身份不明,那就先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吧。”

  “你们敢!”

  褚天雄显然是认出了马车内的人,他沉声喝道:“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乃奉旨回京的大将军,褚天雄!”

  马车里的人嘲弄地笑了一声,对那小队长挥挥手:“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敌国细作冒充呢,还是先押下去,查问清楚的好。”

  他话音落下,旁边巷子里立刻涌出一队明显不是普通守城士兵的甲士,不由分说,便将褚天雄和温知夏制住,押着便往城内走。

  城门楼的房顶上。

  墨桑榆和凤行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马车里的人,就是宁丞相?”墨桑榆眯起眼。

  “十有八九。”凤行御道:“看他那架势,是故意等在这里抓人的,褚天雄应该已经没有机会面圣了。”

  这简直……

  欺人太甚。

  墨桑榆随手揭下一片瓦,掰碎:“刚进城就撞上正主,有点意思,要是能再确定一下就好了。”

  凤行御侧头看她,唇角弯了弯:“手痒了?”

  “有点。”

  墨桑榆坦然:“看那副嘴脸就不爽。”

  “那你等我一下。”

  凤行御说完,身形悄无声息地滑下城楼,如一片落叶,混入下方逐渐稀疏的人流中。

  没过多久,他便折返回来。

  “阿榆的运气不错,车里的人就是他,不过他的马车已经进城,往褚天雄和温知夏被带走的方向去了。”

  “那还等什么?跟上去。”

  两人在房顶上前行,很快便锁定那辆华贵马车。

  马车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处森严的府邸前。

  门前没有悬挂任何表明身份的匾额,只有两座面目狰狞的石兽蹲踞左右。

  高墙深院,透着一股阴冷肃杀之气。

  门楣上,只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诏狱。

  这是铁河国京城,专门关押,审讯重犯的隐秘之地。

  一旦进去,几乎无人能再活着走出来。

  宁丞相的马车,就停在了诏狱那扇沉重漆黑的大门外。

  而此刻,凤行御和墨桑榆也已经站在了,诏狱对面的房顶上。

  宁丞相这是打算,亲自去替自己儿子报仇。

  公报私仇。

  墨桑榆灵力幻化出一张面具,给自己戴上。

  这回,他们两人都戴着面具。

  凤行御问道:“你想怎么玩?”

  “当然也不能让他死的太便宜。”

  墨桑榆红唇勾起一抹,久违的邪恶:“我要让他知道,再大的权势,今晚也救不了他的命。”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开弓拉箭的动作。

  她手中,并无实体弓箭。

  但随着她指尖后拉,一道无形的气旋骤然凝聚,灵力奔涌,在她指间幻化成一柄巨大的透明弓箭,箭尖对准诏狱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

  先打草惊蛇,再瓮中射鳖。

  “嘭!”

  墨桑榆一松手,箭矢无声离弦,破空而去,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金铁撕裂声。

  厚重坚固的黑铁大门,中央位置竟硬生生被射穿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边缘铁皮翻卷,火星四溅。

  宁丞相刚刚被侍卫搀扶着走下马车,正志得意满的朝大门走去。

  巨响突至,他浑身一颤,差点绊倒。

  看到眼前破损的大门,他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有刺客!”

  他身边的护卫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大吼:“保护丞相!”

  一时间,守在诏狱外的甲士,宁丞相的贴身护卫,全都刀剑出鞘,如临大敌地将宁丞相团团护在中间,紧张地环顾四周。

  诏狱内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更多的守卫涌了出来,举着火把在门前的空地上,街巷中四处搜寻。

  然而,除了那扇破损的大门和夜风,什么都没有。

  “人呢?刺客在哪?!”宁丞相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哎。”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清晰地传来:“在这呢。”

  这都发现不了,墨桑榆很失望。

  听到声音来自上方。

  所有人霍然抬头,望向诏狱对面的屋顶。

  月色下,两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并肩而立,衣袂飘飘。

  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在上面,抓住他们!”护卫统领厉喝。

  立刻有身手矫健的侍卫,和诏狱守卫,纵身跃上相邻的矮墙,试图从侧面包抄,一同攻向屋顶。

  “找死。”

  凤行御眼神一凛,抽出腰间的长剑。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随意地横向一挥。

  强大的剑气,瞬时横扫一片。

  “砰砰砰!”

  那些冲过来的人,撞上剑气,全都被震飞出去,重伤倒地。

  这一手,镇住了剩下的人,攻势不由得一滞。

  墨桑榆也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之箭。

  灵力在她掌心汇聚,凝成一张光芒流转,犹如实质的金色长弓。

  弓弦之上,一支同样金光熠熠的箭矢,凭空生成。

  她将箭尖,缓缓地,对准被重重护卫在中间,脸色阴狠的宁丞相身上。

  “你……”

  隔着面具与距离,宁丞相也能感受到,她那冰冷戏谑的目光里,是强烈的杀意。

  这两名刺客,太恐怖了。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为何要杀他?

  宁丞相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进诏狱的大门。

  可就在他转身欲逃的瞬间。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诏狱的门明明已经被破坏,此刻正敞开着,里面火把的光芒和人影都清晰可见,怎么会进不去?

  原本他还算镇定,此刻是真有些慌了神。

  “这怎么回事?!”

  宁丞相惊骇欲绝,拼命用手去推,去拍打,却怎么都无法越过那道门。

  见鬼了!

  更诡异的是,诏狱里面还有人想冲出来接应,冲到门口时,同样被那看不见的东西挡住。

  无论他们如何用力推搡,刀砍斧劈,都冲不出来。

  内外,竟被彻底隔绝。

  墨桑榆拉满了金色长弓,箭尖随着宁丞相惊恐移动的身影,微微调整着方向。

  “宁丞相。”

  房顶上,带着兴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别急着跑啊,这场游戏,可是专门为你制定的,喜不喜欢?”

  “你们到底是谁?”

  宁丞相满脸惊恐,愤怒:“为何要杀我?”

  “原来,你也怕死啊?”

  墨桑榆突然松手,金色箭矢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宁丞相被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这一箭从他头顶飞过,吓得他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人扶着,恐怕就直接跪了下去。

  “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