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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行御:“……”

  这什么表情?

  墨桑榆见他不说话,但看脸色,应该也不是不满意。

  有点脸红怎么回事?

  不是吧。

  他那么不要脸的一个人,居然还会脸红?

  墨桑榆忍不住想笑,又叫了一声:“宝宝?”

  凤行御缓缓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叫哥哥。”

  “…那不行。”墨桑榆拒绝。

  “为什么?”

  “因为……”

  虽然,这具身体的年龄比凤行御小,可她心理年龄比他大啊。

  “反正就是不行。”

  “那……”

  凤行御看着她微红的耳廓,低笑一声,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叫声夫君来听听?”

  墨桑榆感觉热气上涌,伸手推他:“你又来。”

  “我怎么来了?”

  凤行御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沉稳的跳动:“阿榆,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愿承认,我是你夫君么?”

  墨桑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影子,带了点期待,和隐隐的不安。

  从小到大,只有墨桑榆在看到他那双眸红后,没有恐惧,没有厌恶,也没有离开……

  他贪心的想要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可她太强了,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没人可以留得住她!

  所以,他其实至今,都没什么安全感。

  墨桑榆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喉咙里滚了滚,有点叫不出口。

  但是,为了安慰这个,从小经历非人的折磨都没长歪的男人,她豁出去了。

  墨桑榆别开脸:“…夫君。”

  声音很轻,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凤行御还是听见了。

  他眼底闪过欣喜,一把将她抱紧。

  “阿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能不能再叫一次?”

  “不叫。”

  墨桑榆拒绝:“凤行御,别得寸进尺,赶紧上床来……”

  睡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凤行御就已低下头,寻到她的唇,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轻碰,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欲和欢喜的,深深的吻。

  墨桑榆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原本那点羞赧和别扭,在这热烈又珍视的亲吻里慢慢化开。

  她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凤行御鼻尖蹭着鼻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阿榆。”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我的阿榆。”

  墨桑榆抬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好看的眉眼,语带嫌弃地轻哼:“傻子。”

  “嗯,你的傻子。”

  凤行御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随即脱鞋,翻身上床。

  回到这个充满冰冷,黑暗,令人窒息的地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阿榆,这个床也太软了,我们要不要试试?”

  “……”

  就不该心疼他。

  墨桑榆推开他,坐起来,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你要是睡不着,那我们就来聊聊,你是怎么打算的?”

  提到正事,凤行御平躺过去,目光看向屋顶。

  良久,才听见他的声音传来:“我想查清当年的真相。”

  不止是查出当年害死母妃的幕后真凶,还有她,为什么会丢下年仅六岁的自己,主动赴死。

  在他的印象里,母妃性情坚韧,且……很爱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自杀的。

  “那就查。”

  墨桑榆坚定地支持他:“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查出真相,把当年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再一个一个收拾掉。”

  “当年知道内情的人本就不多,关键我那时候太小,记忆里……”

  凤行御的话没有说完,但墨桑榆也猜到了他后面话里的内容是什么。

  他的记忆里,全是被欺辱的暗黑。

  “没关系。”

  墨桑榆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们可以先从你记得的人里入手,你负责找人,我负责探取他们记忆,这样效率很高。”

  闻言,凤行御眸色幽沉了几分。

  “若是那样的话,直接探取了他的记忆,或许一切就都明白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凤明渊。

  墨桑榆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得支开庆公公,比较冒险,而且不易脱身,我们可以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嗯。”

  凤行御帮她盖好被子:“睡吧,天亮再说。”

  翌日。

  两人起床,弄了水来简单洗漱过后,又去隔壁看了银月,确定她没什么问题,便开始了行动。

  凤行御带着墨桑榆,先摸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内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厨役们忙碌的吆喝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两人悄悄上了房顶,揭开琉璃瓦片,这个位置正好能将下方几十个灶台,上百号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墨桑榆设下屏障,除了庆公公以外,没人能轻易发现他们。

  刚到房顶,下方一道尖细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手脚都麻利些,各宫主子的早膳,耽搁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管事太监,正背着手,在一排排灶台间踱步巡视。

  厨子们低着头,手下动作更快,切菜的咚咚声,炒菜的刺啦声,笼屉冒气的呼呼声,响成一片。

  墨桑榆饶有兴致地看着。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开始陆续出锅装盘。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内里粉嫩的虾仁。

  金黄酥脆的蟹壳黄,层层起酥,香气扑鼻。

  熬得浓白的鱼片粥,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各色细点,小菜,羹汤……

  琳琅满目,摆在台面上,等着被分门别类放入不同的食盒里。

  墨桑榆用眼神示意,“动手?”

  凤行御勾勾唇,手指轻抬,一缕真气如丝线般悄然探出。

  下方一只白玉空碟轻盈飞起,落在他掌心。

  他目光掠过蒸腾的热气。

  下一瞬,台面上的虾饺,酥脆的蟹壳,杏仁酪……等等一些列好吃的食物,依次凌空飞来,稳稳落入碟中。

  他将碟子递给墨桑榆:“尝尝。”

  底下忙着传膳的小太监,不经意地一回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从眼前飞过。

  他揉了揉眼,抬头看去。

  什么也没有。

  奇怪。

  难道眼花了?

  小太监也没多想,赶紧继续忙着分装。

  殊不知,那些菜肴,几乎每份都是两位“梁上君子”吃剩下的。

  吃饱喝足。

  两人从房顶下来,往第一个目标人物的宫院而去。

  第一个目标人物,就是凤承瑞的母妃。

  容妃柳如絮。

  柳如絮,目前是凤行御最大的怀疑对象。

  眼下,靠近凤明渊比较困难,那么,便直接去探取容妃的记忆。

  两人很轻松便潜入了容妃的宫院。

  巧的是,那位闻名已久的三皇子凤承瑞也在。

  寝殿内。

  金丝楠木的贵妃榻上,柳如絮半倚着软枕,两名宫女正为她轻轻按着太阳穴。

  保养得体的脸上,满是愁容。

  凤承瑞坐在下首的紫檀木圈椅上,一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气质温润。

  他手中捧着一盏清茶,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瑞儿,这都一个多月了,那苏丫头,就算找回来,想必也失了清白,这样的女子……已经配不上你,不如放弃吧。”

  “母妃……念念是我未婚妻,也是我师妹,我怎能放弃?更何况,与天衍宗的这门婚事,绝不能断。”

  “婚事还不简单?”

  柳如絮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都退下。

  她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师父不是还有个养女吗?让她代替苏清念嫁过来,先保住天衍宗与皇室的姻亲关系再说。”

  凤承瑞道:“师父最是疼爱女儿,怕是不会答应,否则,也不会将婚事拖到现在。”

  “那是因为苏清念一直活着,如今,跟死了有何区别?瑞儿,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对了……”

  柳如絮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那个幕僚有消息了吗?”

  “没有,恐怕凶多吉少。”

  “一定是被那妖孽所杀,当初你怀疑他没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如今还搞了个宸国出来,他迟早会回来复仇的……”

  听到里面的人提到了妖孽二字,墨桑榆转头看了旁边的凤行御一眼,发现,他的眼部周围有点泛红。

  但他的情绪,并没太大波动。

  “我给你的眼药水,还有吗?”墨桑榆才想起这事,这都一年了。

  果然,凤行御轻轻摇头:“从宸国出发时就没了。”

  “你怎么不早说?”

  没有那特制的眼药水,这美瞳顶多戴四五个时辰,他倒好,戴了这么多天:“你就没觉得眼睛不舒服么?”

  凤行御微微愣了一下,如实道:“这两日,确实觉得干涩,还有点发痒。”

  “过来。”

  墨桑榆踮起脚:“我帮你摘掉。”

  “现在?”

  “怎么,不敢?”

  “……”

  凤行御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缓缓低下头去。

  他的内心,还是很抗拒的。

  但至少,已经没有一年前那般恐惧,厌恶自己这双眼睛。

  墨桑榆还是很欣慰,一边将他眼中的美瞳拿掉,一边柔声开口:“凤行御,既然他们害怕你这双眼睛,说你是不祥的妖孽,那咱就……不祥给他们看,与其内耗自己,不如逼疯别人,懂?”

  听闻这话,凤行御没忍住笑了。

  果然,还得是他的阿榆。

  “笑什么?”

  墨桑榆将两片美瞳都摘掉,露出他原本的瞳色。

  再看,仍旧惊艳。

  “好了,你感受一下,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我再帮你弄点眼药水来试试。”

  “没有,拿下来舒服多了。”

  里面的人,忽然察觉窗外似乎有人在说话。

  凤承瑞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看向柳如絮,示意她先别说话。

  柳如絮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嘘。”

  凤承瑞站起身,缓缓靠近窗户。

  他怀疑,有不轨之人在外面偷听。

  凤承瑞是苏昊天的亲传弟子,皇室子弟里,武修最高的一位。

  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凤承瑞猛地推开窗户。

  猝不及防,一双眼睛正正与他撞上。

  瞳孔血红,浓郁得如同凝固的血。

  是他?!

  凤承瑞脸色微变,本能地往后急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瑞儿?”柳如絮惊叫:“怎么了?”

  就在凤承瑞心神震动的刹那,旁边,墨桑榆迅速抬手,一支细小的金属管对准他的脸。

  “嗤!”

  极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喷在他口鼻处。

  凤承瑞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一软,眼前发黑。

  “扑通”一声就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瑞儿!”

  柳如絮骇然尖叫,扑了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把冰冷的利刃,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前。

  “你们是谁?”

  容妃强自镇定,却不敢抬头乱看:“你们想干什么?”

  “容妃娘娘,你想知道我们是谁?”

  墨桑榆清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抬头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柳如絮刚想抬头,却听她又道:“不过,你要是看到不该看的,你说,我们要怎么处理你呢?”

  “……”

  柳如絮身体僵住,不敢乱动。

  连瑞儿都被他们如此轻易给弄晕了,这两个人究竟有多可怕,她简直不敢想象。

  “外面都是禁军,你们可别乱来。”

  她深吸口气,冷静自若地道:“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本宫有的,都可以给你们。”

  “哦?”

  墨桑榆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稍微凑近一点。

  柳如絮吓得连忙偏头,生怕看见墨桑榆的脸,会被灭口。

  墨桑榆轻笑一声。

  还真是,怕死的很啊。

  “那如果,我想要容妃娘娘的命,你也给吗?”

  “……”

  柳如絮身体微微一颤。

  她目光落在昏迷的凤承瑞身上,慢慢的伸手,摸到他的小腿,用力的拧。

  希望能把他给掐醒。

  看到她的小动作,凤行御手中的利刃,稍微用了点力,一丝血线,从她白皙的脖颈渗了出来。

  墨桑榆则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容妃娘娘,友善提醒,你现在就算把他大卸八块,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什么?”

  柳如絮惊慌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就是睡一觉而已,你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墨桑榆之所以没有把她弄晕,是因为,晕过去之后,搜寻她记忆中的某一段会很麻烦,非常耗费时间,不如清醒的时候,外部引导一下,她的大脑便会自己跳到那段记忆上。

  “你……你想对本宫做什么?”

  “想知道点事情,烦请娘娘配合一点,否则,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由娘娘自行承担。”

  门外,她已经设下屏障,隔绝一切声响。

  任凭那些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在外面随意经过,也不会发现里面半点异常。

  墨桑榆说完,抬眸给了凤行御一个眼色,示意开始了。

  柳如絮听到他们只是想问什么事情,心底刚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询问,墨桑榆伸出手指,点在她的太阳穴上。

  幽蓝的灵气光芒亮起。

  柳如絮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侵入她的脑海,紧接着,耳边隐约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