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深的动作慢下来,她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指背上,温温的,带着一点潮湿。

  下唇饱满,泛着自然的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润润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樱桃。

  他俯低了一些,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细腻皮肤,长而翘的睫毛。

  晏辞深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洒在她脸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重重地砸在耳膜上。

  就在这时,苏一冉动了一下,鼻尖贴着他的鼻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毫无征兆地贴着他的脸,呼吸里的温度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脸上。

  好烫……

  晏辞深像是被惊了一下,猛地往后拉开距离,沉重心跳声在他耳边褪去,窗外的风声一下一下刮着玻璃。

  苏一冉翻了个身,陷进柔软的被窝。

  晏辞深抬手捂住脸,掌心里全是汗,脸上还残留着她擦过的触感,软得像一场梦。

  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凉丝丝的空气从指缝里灌进来,把他胸腔里那团火烧下去一些。

  晏辞深站起来,手脚都有些脱力,他在做什么啊……

  趁她睡着,满足自己的私心吗?

  晏辞深唾弃自己,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往床上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才多小。

  他真不是个东西。

  晏辞深拉上门,几次深呼吸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苏一冉睁开眼,重重地捶了一下床,晏辞深靠得那么近,磨磨蹭蹭的,就是不亲。

  最可恨的是,那么好的、亲了不会挨骂的机会,她居然只亲到了脸。

  啊啊啊啊,她怎么那么不中用!

  苏一冉气得一脚踹被子。

  ……

  五星酒店餐厅,早餐过后,晏元义掏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结账。

  “先生,不好意思,这张卡已经停了。”服务员把卡递回来,语气客气。

  晏元义愣住,接过卡翻了翻,又递回去,“你再刷一次,可能是搞错了。”

  服务员刷了第二次,机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屏幕上跳出红色的提示。

  她把卡双手奉还,目光打量着晏元义,“先生,这张卡确实被停了。您要不换一张?”

  晏元义的脸僵住了,这是晏辞深给他的副卡,主卡在晏辞深手里。

  这小子居然能绝情到这个地步,真的把卡停了。

  事有轻急缓重,姜疏影这边的情况明显更严重,而且晏辞深那边从来不用他担心,他安抚好姜疏影,不也是为晏辞深分忧吗?

  晏元义拿出另外一张卡,这是他自己的卡,平时不常用,但里面也有几十万。

  服务员把卡放在机器上一刷,又是一声刺耳的长鸣,“先生,不好意思,这张卡被银行冻结了。”

  晏元义脸上挂不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卡面,用力得发白。

  他打电话叫来司机来接他,顺便替他结账。

  但这个司机是晏辞深请的,工资也是晏氏集团发的,他一早就收到尹明的吩咐,以后他不是晏元义的私人司机了,在公司里随时听候差遣。

  司机为难道:“晏老爷,我是拿钱办事的,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晏先生没把我炒了就已经谢天谢地,我以后不是您的司机了,您找别人吧。”

  晏元义气急败坏地质问:“老刘,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你妈妈生病住院,是不是我出钱,还去看望你妈,给你批了十天的带薪休假。”

  司机:“可是晏老爷,我总不能开着公司的车去接你吧,我的工作怎么办?”

  “我要去见晏辞深,一句话,你来还是不来!”晏元义知道,这个时间点,晏辞深肯定在公司。

  集团几个项目接连落地,晏辞深这几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家都没回,昨天专门挤出时间接苏一冉回家,今天不可能一直留在家里。

  司机一咬牙,踩着油门去酒店付了钱,把晏元义接到晏氏集团,不管怎么说,晏元义都是晏辞深的父亲。

  父子是没有隔夜仇的。

  下了车,晏元义直奔顶层而去,却被前台拦住,“请问,您有预约吗?”

  晏元义对这些没眼力见的人真是气得不行,“看清楚我是谁了吗?你就敢拦。”

  前台看清楚了,就是因为尹助理的吩咐她才拦的,“要不您给晏总打个电话问问?”

  晏元义心里憋着的火熊熊燃烧,他要见他儿子一面,居然还被人推三阻四地拦着。

  他刚要发作,尹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晏老爷,来找总裁呢?不巧,正在开会呢,只能让我来了。”

  “这几天集团忙,大家都是加班加点,您看看,周末了,我们秘书部都还要上班。”

  “您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晏元义被客客气气地对待,气也消了不少,“把这个没眼色前台辞了,让晏辞深来见我。”

  尹明当然不会听,拦住晏元义就是他吩咐的,他背着手朝前台打了个手势,“是是是,您先去待客室喝杯热茶,我这就去告诉总裁。”

  尹明转身就把带晏元义过来的司机辞了,拿着集团发的工资,胳膊肘往外拐,留着膈应。

  晏元义在待客室一等,就是一个上午,茶凉透了都没见到晏辞深。

  晏辞深用过午饭,才让尹明把人带上来,一直在下面晾着,对集团形象不好。

  晏元义开门见山,“为什么要停我的卡!”

  钱不禁花,和朋友聚餐,开一盘好一点的酒,最低也要一万起步。

  家属楼里,他的那些战友回来工作后,活得不如意,都需要他帮衬,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哪怕晏元义自己的卡不被冻结,也坚持不了多久。

  晏辞深对晏元义的怒火置之不理,冷漠地安排他以后的养老,“南郊那套房子,给你住,我会请人照顾你以后的生活。”

  至于钱,晏元义一分都别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