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打完了,接下来的,就是甜枣了。

  嬴政看着李斯,叹了口气,“李斯啊李斯,你跟了寡人二十余载,寡人了解你。”

  “你有野心,有权欲,有私心。”

  “可你也有本事,有担当,有对大秦的忠心。”

  “寡人要的,就是你这个‘忠心’。”

  李斯闻言,涕泪横流,重重叩首。“臣,此生此世,永不负陛下!”

  嬴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起来吧。”

  “跪着像什么话。”

  李斯踉跄着站起来,坐在陛下对面,满脸都是羞愧之色。

  嬴政看着如此模样的李斯,淡淡一笑,“寡人有一事不解,不知你,能否窥之一二。”

  听得此话,李斯赶忙躬身拱手,恭敬开口,“陛下请问,臣,定知无不言。”

  这可是他表现的机会啊,怎能不紧紧抓住。

  嬴政点了点头,指着方才丢给李斯的笙宣,疑声开口,“李斯,你说,扶苏那逆子,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李斯闻言一愣,思索片刻,随即苦笑,“臣......”

  “臣也不知。”

  “扶苏公子,当真是......”

  “神鬼莫测。”

  “臣佩服万分。”

  他当然不知道了。

  在李斯看来,扶苏公子,或有通晓古今、预知未来之能!

  就凭这一点,他就自愧不如。

  听得李斯的这番话,嬴政笑了笑,也跟着摇了摇头,“那逆子,越来越让寡人看不透了。”

  无言半晌。

  嬴政给李斯倒酒,李斯就一饮而尽。

  直到李斯已有五分醉意,就连坐着,都开始晃晃悠悠。

  嬴政满饮一碗后,这才缓缓开口,“李斯,你可知寡人,最欣赏那逆子哪一点吗?”

  李斯闻言,甩了甩脑袋,“臣,不知。”

  嬴政淡淡一笑,缓缓说道:“他能忍,他比寡人还能忍。”

  李斯闻言,愣住了。

  陛下,这是何意?

  嬴政继续开口,“英烈关打了胜仗,他不急着回来邀功。”

  “另外两个逆子谋反,他不急着回来争位。”

  “反贼跳得再高,他也不急着去镇压。”

  “就凭这份沉稳,除了寡人,世间再无人可比拟。”

  听得陛下的这番话,李斯恍然,赶忙拱手,“臣以为,虎父,当无犬子。”

  “陛下非虎,而是世间真龙。”

  “龙子,岂有凡人。”

  嬴政闻言,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寡人不喜马匹。”

  可该说不说,大秦这么多朝臣,唯独李斯,说出来的话,他听着最舒服。

  见陛下面露喜色,李斯这才在心中暗暗吐出一口气,拱手开口,“陛下,臣以为,扶苏公子,是最像年轻时的陛下。”

  “有勇有谋,不急不躁。”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真乃我大秦万中无一的英年才俊。”

  “后有没有来者,臣不知道,但肯定是前无古人了。”

  听着李斯的这番话,嬴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到最后,都成弯月了。

  嬴政摆了摆手,“李斯,你这老狐狸。”

  李斯笑着拱手附和。

  “可话又说回来,此子,的确类朕。”

  “也只有寡人的儿子,才有这样的胆识,这样的谋略。”

  李斯拱手附和,没再说什么。

  良久,嬴政开口,“李斯。”

  李斯赶忙拱手,“臣在。”

  “等那逆子回来,”嬴政看向李斯,眼底饱含深意,“你亲自去迎他。”

  李斯闻言一愣,冷汗直流,“陛下,这......”

  说是在这,这种差事换成谁来做,都可以,唯独李斯,不太合适。

  因为方才陛下甩出的那张笙宣上,扶苏公子写的那个‘杀’字里,可是带着十足的杀意啊。

  李斯毫不怀疑,若扶苏公子在此,定会把他一同下狱,虽不至千刀万剐,可难逃一死......

  让他去接扶苏公子,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嘛......

  可陛下开口......

  “怎么?”见李斯这般犹豫,嬴政面色微沉,眉头一挑,“你不愿意?”

  李斯赶忙躬身,拱手开口,“臣愿意!臣万分愿意!”

  嬴政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跪着迎。”

  李斯浑身一颤,却还是重重叩首,“臣......”

  “遵旨。”

  翌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英烈关。

  扶苏站在城头上,迎风而站。

  夜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都站了半个月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公子,”齐桓的声音,从扶苏身后传来,“可有感悟?”

  扶苏苦笑一声,转过身,看着齐桓,“还是没有。”

  齐桓笑了笑,“看来,公子还需站些时日才行啊。”

  扶苏叹息一声,“齐桓,你老师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听得此话,齐桓一边思索,一边开口,“就是这样,吸天地之灵气,去日月之精华,任凭风吹日晒雨淋......”

  可说到这里,齐桓双眼一凝,“末将知道了。”

  扶苏顶着一脑袋问号,不解看向齐桓。

  齐桓笑了笑,拱手开口,“公子这几日,经风吹日晒,可唯独没有雨淋。”

  听得齐桓的这句话,扶苏眉头一挑,“这个季节,哪有雨啊......”

  说完,扶苏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

  他的确羡慕齐桓的大杀四方,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武者入门,竟如此艰难......

  早知道,还是回太安城的好。

  毕竟,那里还有俏佳人......

  最关键的是,武者修行,最重要的就是固本培元!

  简单来说:硬憋!

  齐桓见公子一脸愁容,便笑着安慰,“公子性情之坚韧,末将生平仅见。”

  “回想当初,末将在鬼谷苦熬三月,才感受到体内‘精’之变化。”

  “反观大师兄,仅用三日,便悟了‘精’境,实乃练武奇才。”

  大师兄?

  扶苏挑眉,因为他记得,齐桓的大师兄,应该就是天下无敌的剑圣盖聂。

  扶苏搓着下巴,“齐桓,武者境界......”

  听得公子问话,齐桓拱手,“回公子,天地人,精气神。”

  “精养己身,以立人本。”

  “气沉如地,以镇山河。”

  “神通于天,以掌武道。”

  扶苏:“......”

  说实话,他听不懂。

  英烈关大捷后,扶苏只是稍稍打听了一下如何才能像齐桓一样所向披靡。

  然而,齐桓却当真了......

  这才有了这些时日,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扶苏都站在城头上吹风。

  叹息一声后,扶苏无奈开口,“齐桓啊,若能达到第三层境界,能否御剑飞行?”

  公子的这番话,齐桓都听蒙了。

  御剑飞行?!

  开什么玩笑!

  瞧得齐桓的面色,扶苏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随即摊了摊手,“还是出谋划策更简单些......”

  “本公子不练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