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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薇薇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估摸着顾霆琛快要到达。

  她眼角瞥见客厅光洁冰冷的墙壁,咬咬牙,背对着坚硬的墙面,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小腿外侧狠狠撞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白了脸,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撩起睡裙下摆,瞧见白皙的小腿上浮现青紫瘀痕,边缘已经开始肿胀,满意地勾起唇角。

  听到敲门声,她姿势狼狈地打开门,泪眼婆娑:“霆琛,你终于来了。”

  顾霆琛扶住她,目光扫到小腿外侧格外狰狞的青紫肿胀。

  眉头蹙紧:“怎么撞成这样,护工呢?”

  慕薇薇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恢复正常。

  顺势将重量倚在他身上,抽噎着:“我……我想去拿个靠垫,没注意到脚下……”

  “护工……我不习惯陌生人在家里晃来晃去。况且我现在才三四个月,身体也没什么特别笨重,就让她先回去了。”

  顾霆琛扶她在沙发坐下,蹲下身查看伤势。

  淤青颜色很深,肿胀明显,在室内光线下更显骇人。

  伸手轻轻按了按边缘,她立刻痛呼出声,眼泪掉得更凶。

  “胡闹。”

  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从医药箱里找出活血化瘀的喷剂和膏药:“骨头应该没事,我会再叫一个护工过来,你到时候有任何需要就让她去做。”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处,带来一丝缓解。

  慕薇薇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泪水涟涟地抬起脸:“霆琛,还有件事,我心里憋得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顾阿姨来找过我。”

  顾霆琛动作一滞,眼神锐利:“我妈?她找你做什么?”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慕薇薇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她……她很生气,骂我不知廉耻,用孩子当筹码缠着你,破坏你的家庭。还说,她有得是办法折磨我。”

  她身体微微发抖,眼中是货真价实的惊慌。

  “霆琛,阿姨是不是……从林医生那里听说了什么,才这么讨厌我?”

  顾霆琛眉心拧成了结,联想到林菀持刀时濒临崩溃的状态,以及母亲对林菀的维护。

  难道……真是林菀对母亲说了什么,才导致母亲如此激烈地找上慕薇薇?

  慕薇薇见他不说话,哭得梨花带雨:“看在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霆琛,能不能不要把真相告诉阿姨,也别让任何人知道,好不好?”

  脸上满是绝望和哀求,手指因用力微微泛白。

  顾霆琛看着她微隆的腹部,那股沉重的情绪再次压上心头。

  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别胡思乱想,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不会有人知道的。”

  慕薇薇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谢谢你,霆琛。”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

  “那……林医生那边怎么办?都是因为我太紧张孩子,才会闹成这样。你能不能帮我去约约,我想去跟她道个歉。”

  语气里的诚恳,好似看出了他的为难。

  顾霆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想到林菀今日的尖锐,他心中那杆秤,不自觉地又偏了偏。

  如果她能主动道歉,缓和两人的关系,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神色缓和了些,甚至有丝淡淡的欣慰:“她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改天再说吧。”

  “嗯,都听你的。”

  慕薇薇顺从地点点头,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

  第二天上午,林菀面色依旧苍白。

  书写脉案的动作平稳如常,只是那双眼眸,比往日更加沉寂,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

  顾霆琛径直来到诊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林菀正在给一位老人写方子,闻声抬头。

  看到是他,眼神连一丝涟漪都未起。

  温声嘱咐了两句,才将视线转向门口的男人。

  她语气平淡,纯粹的客套:“顾先生,有事?”

  顾霆琛被这种彻底的疏离刺了一下。

  关上门,声音比往常低沉:“薇薇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她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道歉?不是故意?

  林菀差点没笑出声,想把男人揪过来把把脉,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必了,我说过,慕小姐的病我治不了。我们之间,只有明确的医患关系终止。”

  顾霆琛眉头蹙起,没料到她如此不近人情:“林菀,她这次是真心想缓和关系,毕竟以后……”

  “没有以后。”林菀打断他,眸底是冻湖般的平静:“我以为昨天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接她的诊。无论她真心假意,我都不需要,也不接受。”

  他们之间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参与。

  她顿了顿,态度依然冷硬:“你要是是为了说这个,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还有病人。”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顾霆琛被她话语里的冷漠,堵得心口发闷。

  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点点温度,扬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薇薇愿意道歉,难道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你非要咄咄逼人,把所有人都推开吗?”

  解决问题?

  他怎么不好好想想,谁是创造出问题的罪魁祸首?

  林菀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问题需要解决,我和慕小姐更没有。”

  非要说问题,那就是他总是要她配合演出大度谅解的戏码。

  她站起身,脊梁挺得很直。

  “我不会见她,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这是我的工作场所,我有权拒绝意图骚扰的病患。”

  顾霆琛终于被激怒:“骚扰?林菀,你别太过分!她只是……”

  林菀忽然抬眼,直直刺向他:“只是一个要我百般忍让,和丈夫出轨的小三。”

  顾霆琛一时语塞。

  “你的负责纵容她来打扰我的工作,质疑我的专业,甚至还要我接受所谓的道歉?顾霆琛,别让我觉得恶心。”

  她指向门口,指尖没有一丝颤抖:“现在,请你离开。不然我叫保安过来的话,顾总的颜面怕是不好看。”

  诊室内一片死寂,唯有中药柜子古老的木质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窗外的光线透过格栅,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