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林菀只能被迫跟着季临奥进去,眼睁睁看着他指了指二楼的客房。

  他还一脸得瑟的表情:“我都为你准备好了,以后你要是跟你老公吵架,不想回家,随时可以过来住。”

  林菀简直两眼发黑。

  听到那句老公,她才猛然想起还没来得及跟顾霆琛打招呼,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被接起。

  她只能挂断电话,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选择,林菀终于开始打量整个别墅的布置。

  这位季先生活脱脱的电竞少年,不仅没在客厅摆任何传统家具,还直接将这里改成了一整面墙的巨型显示器。

  最中间放着好几台顶配电脑和电竞椅,各种酷炫的灯光闪烁,活脱脱就是一个豪华电竞房。

  偏生季临奥没察觉到任何不对,还张开双臂,很是自豪:“怎么样?这可是我在国内的新据点。”

  林菀揉了揉被灯光晃得眼花的眼睛,视线落在角落那堆亮着光的排插上。

  研究所的灯要是敢这么开,指不定哪个医生明天就将银针扎错位置了。

  她职业病发作,走上前,想把不必要的电源拔掉。

  季临奥连忙阻止:“哎,别动,我正挂着游戏升级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菀本想伸手去拿,奈何季临奥动作更快,人高体长的,直接将手机捞了过去。

  他按下免提,吊儿郎当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传来顾霆琛低沉冰冷的嗓音:“你是谁,为什么拿着林菀的手机!”

  季临奥半点不怵,更拽地回了一句:“你管我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你又是哪号人物啊!”

  林菀和顾霆琛结婚这么多年,光听声音就猜到是他,立刻伸手去夺手机。

  哪想季临奥说完那句话,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季先生,你不能随便乱接别人的电话,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季临奥双手一摊,表情无辜:“那你下次早点提醒我,夫妻一般不是都会备注什么亲爱的,什么老公吗?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

  的确,从她搬出顾家的那天,就把备注给删了。

  林菀指尖在拨号键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去以后,再跟顾霆琛解释。

  毕竟现在,谁也没有她的衣食父母重要。

  她最终还是强硬地拔下插头,把客厅恢复成原有的暖色灯光。

  主卧显然比客厅更为夸张,那些印满夸张骷髅头的黑色床品,看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最多不超过两秒,林菀果断让季临奥拆下来:“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床单被套?”

  对于癌症患者而言,保持一个干净整齐的环境,远比其他更重要。

  再这种情况下,怕是任何精神萎靡不振的人来了,都要亢奋个三天三夜。

  他指了指墙角的衣柜:“应该有吧,之前家政买了几套备用的塞里面了,我也忘了具体在哪个位置。”

  林菀拉开衣柜门,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里扒拉了半天,勉强找出一套浅灰色纯棉四件套。

  虽然款式老气,但至少比起他原来的要正常多了。

  “你去换上这套,把那些稀奇古怪的灯啊,香薰啊通通拿去扔了,窗户也打开通通风。”

  季临奥抱着床品,脸上为难:“我不会弄这个,之前都是请家政过来洗干净,再帮我套上。”

  林菀差点忘了,这人还是个富家公子。

  她被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只能自己动手。

  同一时间,顾霆琛阴沉着脸从车上下来,望向助理:“你确定,林菀真的在这里面吗?”

  助理点了点头,说:“是的总裁,我查到季家小少爷在这里买了套房,太太被他带上车,来到这里。”

  确定是位置没错,他便让助理先离开,独自按下门铃。

  季临奥听见动静,下楼打开门,在对上顾霆琛极具压制的眼神,下意识想关上门。

  奈何对方反应快,直接推门进来。

  顾霆琛听见楼上传来动静,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在瞧见正对着门口,费力扯平床单的林菀后,那股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他的妻子,居然在别的男人家里铺床单?!

  这个认知,无疑让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愤意。

  林菀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季临奥上来了:“你快去扯着那头,我就不信了,不能弄平整。”

  她连唤了几声,发现身后的人没动静后,诧异地转过头,恰好对上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的顾霆琛。

  动作僵了一下,她立即直起身,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样仿佛无事发生的举动,反而激得男人胸口剧烈起伏,胸口如同有股快要冲破的暴戾。

  他抬脚走进房间,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太晚了,跟我回家。”

  林菀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男人眼里有多么不妥。

  尤其是顾霆琛原本就控制欲强,现在估摸着在想,她跟季临奥有女干情。

  她放下手里捏着的枕头,点了点头:“好。”

  见季临奥也上了楼,她顺便对着他说里:“该弄的我都弄好了,你自己把枕头套好就行。”

  季临奥反应更是迟钝,仿佛没瞧见旁边脸色冷得能冻死人的顾霆琛。

  他撇了撇嘴:“林医生,等等等等,我不会弄啊。”

  顾霆琛猛视线如冰刃般射向他,声音冷得能掉冰碴:“我太太,不是你的佣人。”

  说完,他不再看季临奥一眼,牢牢握住了林菀的手腕,下楼出了别墅。

  两栋别墅的距离的确靠得极近,不过五分钟,两人就回到家。

  林菀终于得空摆脱他的桎梏,把包和外套放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顾霆琛跟在她身后,神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

  此刻没有外人,他终于压制不住情绪:“我明明说好了,待会儿去接你,你为什么提前离开?”

  林菀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没立刻回答。

  这种无声地沉默,无疑像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