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年味悄无声息地渗进每个角落。
一大清早，陆静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霆琛，明天晚上，记得带菀菀回来吃团圆饭。”
顾霆琛握紧手机，目光不自觉瞥向楼下的林菀。
她独自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明明腿上摊开一本书，却迟迟没翻动，反而望着前方光秃秃的枝桠发呆。
收回视线，他的语气平淡：“妈，今年三十我们不过去了，等初一再回老宅给你们拜年。”
那头静默片刻，倒没反驳他的话。
挂断电话后，顾霆琛下了楼，走到女人身边：“你上去收拾收拾，后天要去老宅，我带你去商场买点东西。”
林菀以为是去给顾父顾母挑选新年礼物，没再多问。
默默回房换了身出门的衣服，跟着他上车。
很快到达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
顾霆琛提前让助理安排了清场，整个楼层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与外面喧闹的人群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林菀倒是没什么波澜。
因着是在外人面前，她不得已挽上他的臂弯，时不时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充当好人形挂件的职责。
暗自腹诽，他明明可以让商场送所有商品的图册，非要带自己前来，实在无法理解。
直到顾霆琛在女装门口停下来，她才收回心神。
旁边的导购顿时明了：“顾先生，您是想给您太太挑身衣服吧？恰好我们店新进了一批秀款，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菀扫了眼一大串数字的吊牌，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衣服很多，根本穿不过来。”
顾家定时会有专人上门，更换衣帽间每个季度的服饰。
除去自尊心作祟，让她不想再亏欠他，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标签，也像在无声地提醒，就算她百般抗拒又怎么样？
最终还是沦为被豢养的金丝雀。
顾霆琛率先走进去，眉头微蹙：“走吧，你先去看看，新年穿新衣，图个吉利。”
新年穿新衣，图个吉利。
简简单单九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林菀某个尘封的，记忆深处的匣子。
她突然记起很多年前，爸妈都还在的时候，每年腊月，他们都会挑一个放假的日子，挤进人头攒动的商场。
两人会在摆放的架子处仔细挑选，在她身上比划。
买完单回去的路上，爸妈总会相视一笑，摸着她的脑袋：“新年穿新衣，我们囡囡又长大一岁啦。”
那种被爱包裹的温暖，就算隔着漫长岁月，依旧牢牢铭刻在她的脑海里。
可惜，后来爸妈不在了。
她再次感受到年味，有团圆饭的家，也因为给予她的顾霆琛破碎。
鼻尖猛地一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林菀垂下眼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好，我都听你的。”
方才的悸动和惆怅，仿佛从未出现过。
导购领着她进去，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顾太太，您身材很好，就是偏瘦了些，刚好我们店新到了一批红色系列，很适合您的气质。”
毕竟是专业的，导购很快挑出几套服装，笑着引导：“我觉得这些都很适合您，您要不要去试衣间试试看？”
林菀看了一眼休息区的男人，他随手翻着杂志，显然已经做好长久等待的打算。
她不想在这种事上起无谓的争执，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一连试了几套服装，不得不说，导购的眼光确实毒辣，挑选的衣服都恰好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偏偏顾霆琛抬眸看了眼，语气平淡：“再给她试试红色那件。”
谁买单谁是老大，林菀只能重新换上暗红色的羊绒裙，掀开试衣间的帘子，不自在地走了出来。
她在里头只来得及匆匆瞄一下，这样鲜艳的颜色，已经许久未曾出现在自己的衣柜中。
寻常的正红色极为挑人，可这件颜色偏暗，恰到好处地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
再加上及膝的长度，还有装饰的珍珠链条，中和了眉宇间的清冷。
导购由衷地赞叹：“不愧是夫妻，顾先生实在太了解您太太了，之前我们打理这条裙子时，还说除了专业的模特，根本没人能穿出它的韵味，顾太太诠释得实在太完美了。”
顾霆琛注视着她，眸色似乎深了些。
林菀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尽可能避开他的视线。
他平静地移开目光，就在那一刹那，她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欲色：“就这件吧。”
能赶在过年前开单，导购顿时喜笑颜开：“好的顾先生，我这就帮你们打包起来，对了，您试过的衣服里还有喜欢的吗？”
林菀刚想摇头说没有，却听见顾霆琛再次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刚才她试过的那条米白色套装也要，把尺寸改到最大，分开装。”
导购虽然不解其中的原因，但还是连忙应道：“好的，我这就拿去让师傅修改，还请你们二位在此稍作等候。”
林菀站在试衣间门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尺寸改大？
分开装？
她清晰地记得，慕薇薇的身材比自己要更丰满一些，尤其还怀着孕……
而白色，更是她常穿的颜色。
前后一联想，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轻轻扬起唇角，因为顾霆琛的那句话而泛起的涟漪，即刻化为寒风中的利刃，沉入无尽的深潭。
她怎么就忘了呢？
或许今天来商场，只是因为慕薇薇住院，不方便出门，恰好他们身形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拉她过来充当模特，试试上身效果罢了。
至于身上这条裙子，大概就是他看自己配合，随手给出的酬劳。
而她，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人触动，实在是可笑至极。
林菀敛下复杂的情绪，默默回到试衣间，换回过来时穿的那套衣服。
重新走出来时，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导购习惯性将**好的两个礼袋递给顾霆琛，正当林菀打算拿过来，后者先她一步，直接接过，率先向外走去。
“走吧。”
林菀跟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商场里的喜庆音乐还在回荡，却莫名觉得格外刺眼。
一大清早，陆静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霆琛，明天晚上，记得带菀菀回来吃团圆饭。”
顾霆琛握紧手机，目光不自觉瞥向楼下的林菀。
她独自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明明腿上摊开一本书，却迟迟没翻动，反而望着前方光秃秃的枝桠发呆。
收回视线，他的语气平淡：“妈，今年三十我们不过去了，等初一再回老宅给你们拜年。”
那头静默片刻，倒没反驳他的话。
挂断电话后，顾霆琛下了楼，走到女人身边：“你上去收拾收拾，后天要去老宅，我带你去商场买点东西。”
林菀以为是去给顾父顾母挑选新年礼物，没再多问。
默默回房换了身出门的衣服，跟着他上车。
很快到达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
顾霆琛提前让助理安排了清场，整个楼层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与外面喧闹的人群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林菀倒是没什么波澜。
因着是在外人面前，她不得已挽上他的臂弯，时不时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充当好人形挂件的职责。
暗自腹诽，他明明可以让商场送所有商品的图册，非要带自己前来，实在无法理解。
直到顾霆琛在女装门口停下来，她才收回心神。
旁边的导购顿时明了：“顾先生，您是想给您太太挑身衣服吧？恰好我们店新进了一批秀款，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菀扫了眼一大串数字的吊牌，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衣服很多，根本穿不过来。”
顾家定时会有专人上门，更换衣帽间每个季度的服饰。
除去自尊心作祟，让她不想再亏欠他，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标签，也像在无声地提醒，就算她百般抗拒又怎么样？
最终还是沦为被豢养的金丝雀。
顾霆琛率先走进去，眉头微蹙：“走吧，你先去看看，新年穿新衣，图个吉利。”
新年穿新衣，图个吉利。
简简单单九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林菀某个尘封的，记忆深处的匣子。
她突然记起很多年前，爸妈都还在的时候，每年腊月，他们都会挑一个放假的日子，挤进人头攒动的商场。
两人会在摆放的架子处仔细挑选，在她身上比划。
买完单回去的路上，爸妈总会相视一笑，摸着她的脑袋：“新年穿新衣，我们囡囡又长大一岁啦。”
那种被爱包裹的温暖，就算隔着漫长岁月，依旧牢牢铭刻在她的脑海里。
可惜，后来爸妈不在了。
她再次感受到年味，有团圆饭的家，也因为给予她的顾霆琛破碎。
鼻尖猛地一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林菀垂下眼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好，我都听你的。”
方才的悸动和惆怅，仿佛从未出现过。
导购领着她进去，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顾太太，您身材很好，就是偏瘦了些，刚好我们店新到了一批红色系列，很适合您的气质。”
毕竟是专业的，导购很快挑出几套服装，笑着引导：“我觉得这些都很适合您，您要不要去试衣间试试看？”
林菀看了一眼休息区的男人，他随手翻着杂志，显然已经做好长久等待的打算。
她不想在这种事上起无谓的争执，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一连试了几套服装，不得不说，导购的眼光确实毒辣，挑选的衣服都恰好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偏偏顾霆琛抬眸看了眼，语气平淡：“再给她试试红色那件。”
谁买单谁是老大，林菀只能重新换上暗红色的羊绒裙，掀开试衣间的帘子，不自在地走了出来。
她在里头只来得及匆匆瞄一下，这样鲜艳的颜色，已经许久未曾出现在自己的衣柜中。
寻常的正红色极为挑人，可这件颜色偏暗，恰到好处地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
再加上及膝的长度，还有装饰的珍珠链条，中和了眉宇间的清冷。
导购由衷地赞叹：“不愧是夫妻，顾先生实在太了解您太太了，之前我们打理这条裙子时，还说除了专业的模特，根本没人能穿出它的韵味，顾太太诠释得实在太完美了。”
顾霆琛注视着她，眸色似乎深了些。
林菀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尽可能避开他的视线。
他平静地移开目光，就在那一刹那，她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欲色：“就这件吧。”
能赶在过年前开单，导购顿时喜笑颜开：“好的顾先生，我这就帮你们打包起来，对了，您试过的衣服里还有喜欢的吗？”
林菀刚想摇头说没有，却听见顾霆琛再次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刚才她试过的那条米白色套装也要，把尺寸改到最大，分开装。”
导购虽然不解其中的原因，但还是连忙应道：“好的，我这就拿去让师傅修改，还请你们二位在此稍作等候。”
林菀站在试衣间门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尺寸改大？
分开装？
她清晰地记得，慕薇薇的身材比自己要更丰满一些，尤其还怀着孕……
而白色，更是她常穿的颜色。
前后一联想，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轻轻扬起唇角，因为顾霆琛的那句话而泛起的涟漪，即刻化为寒风中的利刃，沉入无尽的深潭。
她怎么就忘了呢？
或许今天来商场，只是因为慕薇薇住院，不方便出门，恰好他们身形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拉她过来充当模特，试试上身效果罢了。
至于身上这条裙子，大概就是他看自己配合，随手给出的酬劳。
而她，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人触动，实在是可笑至极。
林菀敛下复杂的情绪，默默回到试衣间，换回过来时穿的那套衣服。
重新走出来时，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导购习惯性将**好的两个礼袋递给顾霆琛，正当林菀打算拿过来，后者先她一步，直接接过，率先向外走去。
“走吧。”
林菀跟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商场里的喜庆音乐还在回荡，却莫名觉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