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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她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白得像纸,眼眶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没有血色。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几个药瓶。

  林菀熟练地拧开那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倒出两粒小小药片在手心。

  顾霆琛那句“对顾氏的影响”和“发声明”,残忍地刺破了她最后一丝自欺。

  原来他不和她离婚的原因,不是因为有一点点的喜欢,而是会影响沈氏。

  顾霆琛可是商人,商人最重利。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林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菀瘫坐在地上,胃部的抽痛加剧,耳鸣嗡嗡作响。

  她几乎迫切地把药片吞咽下去,喉咙泛起一阵苦涩。

  可心口的疼并没有减轻分毫。

  毫无意识地,她哐哐将瓶子里的药尽数倒了出来。

  心底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催促,她根本不作反应,遵循本能又塞了几颗进嘴里。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林菀躺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霆琛低沉的声音传进来,听不出情绪:“林菀,开门。”

  林菀没有动,药效让她反应迟钝,身体沉重得懒得理会。

  闭着眼,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苍白。

  里头半天没有传来动静,顾霆琛索性转动门把手。

  “声明稿我让公关部拟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用你的账号发出去。”他语气平淡,像在布置工作:“尽快澄清,我们感情稳定,所谓的第三者传闻纯属捏造。”

  林菀眼神因为药物有些涣散,但深处的讥讽清晰可见:“你就这么在意慕薇薇?”

  在意到深更半夜不睡觉,也要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顾霆琛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她枕边。

  林菀费力地聚焦视线,才看了几行,瞳孔微微收缩。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将她老师付诸心血的中医所所在的大楼拆除。

  产权方一栏,赫然标注着顾氏集团。

  侧过头,顾霆琛余光寒冷如冰:“这栋楼,顾氏有绝对的处置权,只是很可惜,项目恰好选在了你们中医所。如果现在拆迁,恐怕你老师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

  他顿了顿,眯起双眸,眸底闪过危险的暗光。

  “如果你选择发声明,澄清谣言,维持你顾太太该有的体面,我可以按原计划保留这栋大楼,甚至,顾氏可以追加投资。”

  “否则,最多下周拆迁通知就会贴出去,你知道的,我有能力让它合法合规地消失。”

  面对男人的威胁,林菀手指紧紧攥住被单,胃里的药片仿佛凝结成了冰块,坠得沉甸甸的。

  她看着曾经让人心动,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脏克制不住地痉挛。

  他用她最在乎的东西,来绑架她,逼迫她继续扮演这场荒唐婚姻的完美道具。

  林菀试图平稳呼吸,沙哑的声音却在唇齿间打转:“顾霆琛,你真让人恶心。”

  顾霆琛眼神黯了黯,脸上神色丝毫未曾松动:“明天九点,我要看到你发布声明,否则,后果你清楚。”

  他直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没走几步,顿住:“对了,万一这段时间有媒体来采访,别乱说话。”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却被之前更加让人窒息。

  林菀躺在黑暗中,身体因药物作用逐渐无力,意识在巨大愤怒中挣扎着尚存一丝清醒。

  胃部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心脏处一股被麻绳拧住的闷痛。

  她缓缓侧过身,蜷缩起来。

  秀发凌乱地在床上铺开,连带着眼泪也毫无征兆的滑落,无声浸入枕头里。

  为了老师,她压根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林菀坐在客厅,面前是已经登陆好的账号,屏幕上那份“声情并茂”的声明稿怎么看怎么讽刺。

  对面是面无表情的顾霆琛,盯着财经杂志,仿佛在等待一个寻常的工作汇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五十九分。

  林菀抬起颤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闭上眼睛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麻木的决绝。

  十点整,指尖落下。

  发送成功的提示框瞬间弹了出来。

  与此同时,顾霆琛合上杂志,站起身整理袖口:“很好,中医所的事会有人跟进,记住,在媒体面前,我们还是恩爱如常的夫妻。”

  随即迈步离开,脚步声消失在玄关。

  林菀依旧坐在那里,维持着发送时的姿势,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

  线的一段攥在顾霆琛手里,另一端,系着她所珍视的中医所。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恩爱如常。

  这四个字如同千百片玻璃,狠狠刺入她脆弱的神经。

  剧痛从心脏向全身蔓延,让人难以呼吸。

  她能想象到媒体会如何渲染。

  胃里突然一阵翻搅,林菀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句,却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昨夜吞下的那些药片,想起那瓶子快空了一半的重量,短暂麻木过后,是更深的空洞。

  旁边手机震动起来,是沈禹川打来的电话。

  林菀点开屏幕,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接听:“喂?”

  “菀菀,你怎么能发布那种声明。”

  “那天的情形我也看到了,他顾霆琛光明正大带着小三逛街,还污蔑你,这婚再不离,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委屈。”

  林菀轻轻吁出一口气,眼神黯淡:“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我跟顾霆琛之间的事,你不用替我操心。”

  事到如今,她怎么还在一门心思地推开自己?

  沈禹川抬手按着眉心,胸腔里攒着的郁气化作叹息:“当初我在国外,不清楚国内发生的事,眼下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菀菀,你能不能听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