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尚北道漆谷】

  北韩漆谷郡游鹤山山麓,被茂密的森林环绕,这里的水源河流旁有一个小型水库,许多野外爱好者会来此游玩。

  夜晚,虫鸣鸟叫在树林里回荡。

  “呼……呼呼……”粗重的喘息是森林里的主旋律。

  忽明忽暗的夜视仪挂在男人的脖子上。原来这是一个猎人,今夜黑月当空,山间树林的一切事物都被投出黑黑的剪影,让能动的事物显得十分显眼。

  循着夜视仪的光亮,男人举枪。“碰!”的一声枪响惊得鸟飞兽散。

  猎人快步走到猎物的旁边,打开手电筒,才看到是一只野兔。

  “呀,西八……真他吗的小。”猎人骂了一句,但还是手脚利落的解开布袋,准备将野兔装走。

  许是周围太过于安静,安静到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了,一身热汗不知什么时候变凉,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本能的抬头看向四周,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在缓慢移动。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型野兽摸到了他的周围,慌忙戴上了夜视仪,看去。

  夜视仪中的冷绿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呀,西八,什么东西。”他骂道。

  在地上摸索出了手电筒,打开强光照去,身前又空无一物了,郁郁葱葱的高大灌木遮掩着黑暗。

  猎人还以为刚刚是自己吓唬自己,于是将手电筒关闭,手放了下来。

  当一切重归寂静的时候,猎人才感觉自己双肩凉凉的,有冰冷的重物压在自己的肩头。

  缓缓低头看去,一双苍白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作为猎人的他当然认得出,那是死人的手。

  夜风扑面,他只觉得全身发僵,怎么都动弹不得。

  一只乌黑的嘴贴在他的脖子上吹出冰冷的血腥气,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猎人的耳朵。

  “火佛修一,心萨呒哞……”

  “轰轰隆隆”惊雷炸响,盖住了男人的惨叫声。

  倾盆大雨应声泼下,乌云滚滚遮蔽了夜空,厚厚的云层里雷电不断炸响挣扎,却怎么也照不亮周围的黑暗。

  猎人的身体许久之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向着林中走去。

  【山下、旅馆】

  一男一女坐在房间内,喝着啤酒。

  “他是干啥的?”男的用手指抠开一瓶啤酒问道。

  “不知道,说是什么教授。”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回答。

  “在哪见到的?”男人又问。

  “山海教。”女人扣着自己的美甲,敷衍的回应着,“说是山海教其实是个似是而非宗教。本来日子就过得一团糟,还以为他们能有什么帮助呢。”

  “所以呢,有什么帮助吗?”男人搂着女人,手不安分的乱摸着,说道。沙发前的电视机放着躁动的音乐。

  “帮助?”女人对男人的动作完全没有回应,只是敷衍的闲聊,“还行吧,还给免费体检。”

  “体检?”男人主动推进着话题。

  “不是那种高端的,就是给做验血那种简单的。”女人回答。

  “所以才去那里的吗?”男人问。

  “怎么可能,开会的那个教授总是让我去,还给我钱呢。”女人轻蔑一笑道。

  手上却推着男人快去洗澡。

  “轰隆”一声惊雷吓得刚热血上头的男人身子一凉,他也没了继续闲聊的意思,急匆匆的进了浴室。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勉强照亮了旅馆外的马路。

  猎人的身体歪歪扭扭的站在旅馆的门前。

  “晃啷,晃啷”挂在猎人腰间的布袋上血水混着雨水向下流淌,不知是猎人的还是兔子的。

  猎人的身体一步三踉跄的朝着旅馆走去。

  推开用彩色胶带贴着{四季旅馆}字样的大门,入门铃叮当作响,大门因为惯性回弹,晃荡了几下,门外的雨声雷声一点点被剥离,随着铃声渐渐平息了。

  猎人走到前台,前台小哥早就睡着了,对于门口传来的动静也是一无所知。

  猎人低头,原本人类的瞳孔紧缩成一个针眼大小,紧盯着前台小哥闻了闻,然后起身向着客房走廊走去。

  “咚,咚……咚。”

  水滴的声音在整个旅馆内回荡。

  女人正坐在房间内看电视,液晶电视却没由来的在一阵雪花屏后熄灭,房间内开始回荡着诡异的水滴声。

  浴室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常洗完澡出来。

  却发现女人的视线紧紧盯着房间的门口。

  男人顺着视线看去,却发现猎人的身体站在门口。

  女人的面色惊恐,全身肌肉颤抖,却怎么都动不了。

  猎人缓缓抬头,“咚咚……咚咚”诡异的水滴声戛然而止。

  猎人的眼珠转动,直直盯着女人,他额头的一道血线缓缓裂开,一个眼球从里面凸出,缓缓转动之后,两个瞳孔汇聚,盯着女人缩了缩。

  “轰隆隆……”消失已久的雷雨声再次突然出现。

  猎人的嘴一咧,扑了上来。

  【北韩光州北山】

  宋耳突然惊醒,梦里他不断用血腥的方式夺舍人类的情景吓得他一身的冷汗。

  他猛然坐起身来。

  “做噩梦了吗?”房间里,是师父的声音。

  透过蒙蒙亮的光,他看到师父背对自己坐着。

  师父继续说道:“宋耳啊,过去的事情,不管好与坏,都仅仅是虚妄的梦而已,不要被梦纠缠,时辰已到啊,去找宋日吧。然后……告诉他,那妖怪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慢慢照亮了房间,风铃摇响,宋耳再次醒来。

  {原来刚刚的还是梦。}他如此想道。

  坐起身,却发现师父像梦中一样背对自己坐着。低头,那个梦里出现的舍利盒就放在师父的身边。

  宋耳站起来过去,却发现师父的脸上早就没了血色,苍白的脸低垂着。他在昨晚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