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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清晨,熬了一夜的江则实在挺不住,趴在床边打瞌睡。

  再睁眼,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江则猛地清醒,“沈清河!”

  没有,房间四处都没有。

  他去找物业看监控,发现她凌晨五点出了小区,向北走,之后不知去向。

  北,不是她家的方向。

  还好,这次她手机开机了。

  她接了电话。

  “沈清河,你还发着烧呢?跑哪儿去了!”江则太着急,开口又是质问。

  沈清河倒是淡淡的,说,“满月在我朋友家,我要把她接回来。”

  “你身上有钱吗?”

  “……”

  “没有你还乱跑!站在原地别动,我这就去找你。”

  “不用了。”沈清河说,“我不想再麻烦你了,昨天,谢谢你照顾我。”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这人就喜欢助人为乐,给自己找好事做。我求求你,你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说话间,他狂奔到车库,启动了车,一边跟她说话,一边风驰电掣。

  她的身体,走不了太远。

  果然,他很快在路边看到了游荡的她,光是看她的背影,就够他心疼了。

  车子停下,江则直接下车,去牵她,“上车,我送你过去。”

  “不远…”沈清河小声拒绝。

  “那你们回家远吧?你这个身体状态,再拖着个孩子,太不让人放心了!我送你们!”

  不由分说的,他把她塞进车里。生怕她再下来,跑着上了车。

  到了地方,他在楼下等,看到一大一小手牵手的出来,满月蹦蹦跳跳,开心不已。

  看到江则,更是笑弯了眼。

  “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我送你们。”江则掏出两条巧克力当见面礼。

  自从认识满月,他就多了个随身揣点小零食的习惯,靠着这点小贿赂接近满月,也可以离沈清河近些。

  他没直接送他们回家,而是在一家酒店停下。

  “满月,你吃过自助早餐吗?”

  “什么叫自助早餐?”

  “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满月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问姐姐,“姐姐,还有这种地方吗?”

  “有,姐姐以后带你去。”沈清河说,“先回家吧。”

  “来都来了。”江则自顾自的给车熄了火,“反正我们都还没吃早饭,一起去吧。走,满月!”

  门一打开,满月开开心心的蹦下车,牵着江则的手走了。

  这算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沈清河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走。

  进了门,满月简直看不过来了,到处走,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吃,江则耐心的陪着她转了好几圈,挑了一堆她喜欢的。

  “吃了。”江则将一碗蔬菜粥递给沈清河,“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身子又弱,吃点热乎清淡的,胃会舒服些。”

  隐隐的热气之下,沈清河有些晃神。

  有人给她盛过粥吗?

  有一个。

  当时她感动的眼睛都热了,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了,以为老天爷看她可怜,心有不忍,想要补偿她,她以为以后会幸福的…

  可是结果呢?

  心尖泛起一股子苦涩,她摇摇头。

  “不喜欢?还有别的粥,你…”

  “不是。”沈清河垂着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她不该想起那些的。

  回家后,沈清河安顿好满月,又收拾孩子这几天的行李。

  “你也休息几天吧。”江则说,“别让自己太累,你的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禁不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病。”

  “……”

  “听到没有?”

  “嗯。”沈清河应了声。

  很敷衍,但老老实实的没有反驳,对这个“刺猬”来说,已经很有进步了。

  江则轻轻笑了笑,情不自禁的摸了下她的头发。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你多睡会儿,我再联系你。”

  回程的一路,心情大好,连跟人谈合同,都和善了很多,还破天荒的让对方跟自己谈条件。

  结束后,他第一时间给沈清河打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睡着了?等会儿再打吧。

  第二次没人接…

  生病了的人应该多休息,让她睡吧。

  第三次还是没人接…

  眼看着已经下午两点了,江则有些沉不住气,给派过去的人打电话,结果…

  “您走以后不久,沈小姐就出门了。”

  “去哪儿了?”

  “去她打工的饭店…”

  电话挂断,江则按着按键的手指都翻了白。

  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这女人到底怎样才能听得进他的话!

  江则又担心又生气,直接杀到饭店。

  另一边,沈清河正收拾厨房的垃圾,刚倒完一袋,被刘经理叫了过去,让她把酒送到楼上的包房。

  她没多想,解了围裙上楼。

  江则就在包房门口,她一进门,就被他抓住了。

  恶狠狠的关上门,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你不是答应我多休息吗?为什么还来上班?”

  “我休息的够多了,总得上班。”

  “你身体还很虚弱,要是再累坏了,病倒了,怎么办?”江则紧紧皱眉。

  这跟自虐有什么两样?

  “别说累坏、病倒,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工作。”沈清河说,“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用…”

  “你现在不是认识我了吗?”江则急迫的打断她的话,深情而迫切,“这么多年,你都自己挺着、忍着、坚持着过来了,但现在,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再那样了!”

  “昨天你晕倒了,我要说的话没说完,我现在告诉你,无论你欠多少钱,我都可以帮你还,我养你一辈子都行!所以,你不用再这么累,你完全可以辞职,什么都不做,只依赖我!”

  “因为你喜欢我?”沈清河看着他的眼睛,问的平静,与江则瞳孔中的那团炙热的火,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江则认真点头,“我喜欢你。”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呢?”她又问,“如果我辞职,真的什么都不做,只靠着你活,然后有一天你说我不喜欢你了,把我赶走了,我怎么办?”

  “那时候我习惯了被人关心照顾,再不能适应艰难的生活了,怎么办?让我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