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午饭前，江则找到了她们。
“叔叔！”满月老远就看到了他，跑过去迎接，“你这么快就来了？带好吃的了吗？好香！”
“你鼻子还挺灵。”江则笑着，单手将满月抱起，轻轻放在野餐垫上，把刚从酒店打包好的午餐一一摆出来。
“是香肠披萨！”
“嗯，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了你爱吃的芝士，还有你爱吃的薯条和鱿鱼圈，趁热吃。”
“谢谢叔叔！”满月笑嘻嘻的，大口吃起来。
江则又打开另一个袋子，宠溺的说，“小的有，大的也不能少，你最喜欢的猪排饭，我也带了，吃吧。”
沈清河心里泛着浓浓的甜，接过，“怎么这么快？工作结束了？”
“算是吧。唉，大周末还让人上班，真是没有天理。”
“呵，这话打工人说才对，你一个老板怎么还抱怨？”
“老板也是人啊！”江则忍不住靠近她，“我也不想上班，也想好好陪你们。大家辛辛苦苦工作，不都是为了老婆孩子吗？”
老婆孩子？沈清河当即红脸，低声，“谁是你老婆？”
“还能是谁？”他又凑近了些，带着股笑。
“反正不是我。”
“早晚是你。”声音越发低沉，“清河，我真的…”
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打乱了他心中所想，正想着是哪个不识相的找死，结果发现不是他的手机。
一看屏幕上的号码，沈清河脸色难看得吓人，手背青筋暴起。
“清河…”
“我去接个电话。”沈清河说着，走向远方，背对着他。
江则看到，她的肩膀在颤抖。
“喂，妈…”沈清河艰难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都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月月给那么点钱你就不管我了，你是不是恨不得我赶紧死在这里？”
“不是…”沈清河颤抖着握住拳头，“你的医疗费、住院费我一直在交，不会不管你的。”
“光交钱就行？你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就不能来看看我！听说你傍上大款了？嫌你老娘给你丢人是吧？”
“我没有…”
“没有就赶紧过来看我！你别以为你爸死了，你就可以摆脱我了！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理应管我一辈子！马上来！就今天！别逼我去找你！”
电话就此挂断，沈清河的手机听筒还放在耳边，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直到江则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才猛然惊醒。
“怎么了？”江则满眼担心，“谁打的电话？为什么哭？”
她哭了吗？
沈清河抬手抹上自己的眼角，感受到湿润，无声叹了口气。
每次都这样，应激反应一样…
她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明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每每面对母亲，她还会无来由的害怕。
“抱歉，我下午得走，你能帮我看着满月吗？”
“去哪儿？”
“我要去看我妈妈。”
“你妈妈？”江则皱眉。
他之前查过，她妈不是个善茬。哪怕现在已经临近瘫痪，也没少给沈清河惹麻烦。
“我陪你去。”
“不用！”沈清河突然高声，随即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更心虚，低着的头摇了摇，“不用了，我很久没去了，有一些话要说，我…自己去就好。”
“我担心你。”江则从后面抱住她，将下巴放在她的颈窝，撒娇似的，“我送你去，好不好？”
“不。”沈清河依旧摇头，“我坐客车，快去快回，今晚就回来。”
“好吧…”江则亲了下她的颈侧，“一路小心，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
客车上，沈清河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觉得每离妈妈近一些，心思就乱一些。
上次见她，她把自己压给那些放高利贷的人。
上上次，她拿烟灰缸砸破了她的头。
上上上次，她咬牙切齿的打她，把她打得浑身淤青，很久才好。
再之前…沈清河闭上眼，不敢再想。
这次，又要怎么折磨她？她还能受得住吗…
从客车上下来，又坐上公交车，于下午三点到达母亲所在的医院。
顶层，五楼。
走廊黑暗，仿佛通往地狱一般，周遭都是消毒水和腐朽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长长的走廊，没有人，只有两侧病房传来的，如同恶鬼嘶吼的声音。
她站在母亲的病房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敲门。
“妈，是我…”
里面咣当一声，她以为出了事，径直推开门，看到一个老头正提着裤子慌张从床上下来。
沈清河瞬间僵住。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早不来晚不来，你就存心看你老娘出丑的是不是？天杀的！你就是我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滚！”
几乎是逃，沈清河赶忙出去，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那老头出来了，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猥琐的笑着。
“来看你妈？有空也来看看我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吓得沈清河连退好几步。
老头笑容更甚，走了。
沈清河抚平自己的心跳，再次鼓起勇气走进病房。
刚迈进门，一个药盒精准的砸在她的脑袋上，尖角在她额头刺了个红色的点。
“好看吗？沈清河，你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对不起。”
“行了！看你那副样子我就恶心！给我拿点钱！”
沈清河心里一抖。
每次找她都是为了要钱，但每次，她都会被伤到——因为，一跟钱有关的事，妈妈就会成为六亲不认的疯子，对她毒打。
一想到身体钻心的疼，沈清河就忍不住打哆嗦，声音也发颤。
“妈，下个月的钱我已经交了，你…”
“谁问你要住院费了？我要的是别的钱！”
“别的钱是什么钱？妈，你不能再赌了，那些人就是合伙给你下套，骗你…”
“老娘用你教育我？你是我亲女儿，我说要钱你给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清河吞下一口苦涩，“你…要多少？”
“五万。”
“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你傍的那个大款不是有吗？几十万的债务说还就帮你还了，看来很宝贝你啊，五万而已，只要你开口，他肯定能给。”
“叔叔！”满月老远就看到了他，跑过去迎接，“你这么快就来了？带好吃的了吗？好香！”
“你鼻子还挺灵。”江则笑着，单手将满月抱起，轻轻放在野餐垫上，把刚从酒店打包好的午餐一一摆出来。
“是香肠披萨！”
“嗯，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了你爱吃的芝士，还有你爱吃的薯条和鱿鱼圈，趁热吃。”
“谢谢叔叔！”满月笑嘻嘻的，大口吃起来。
江则又打开另一个袋子，宠溺的说，“小的有，大的也不能少，你最喜欢的猪排饭，我也带了，吃吧。”
沈清河心里泛着浓浓的甜，接过，“怎么这么快？工作结束了？”
“算是吧。唉，大周末还让人上班，真是没有天理。”
“呵，这话打工人说才对，你一个老板怎么还抱怨？”
“老板也是人啊！”江则忍不住靠近她，“我也不想上班，也想好好陪你们。大家辛辛苦苦工作，不都是为了老婆孩子吗？”
老婆孩子？沈清河当即红脸，低声，“谁是你老婆？”
“还能是谁？”他又凑近了些，带着股笑。
“反正不是我。”
“早晚是你。”声音越发低沉，“清河，我真的…”
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打乱了他心中所想，正想着是哪个不识相的找死，结果发现不是他的手机。
一看屏幕上的号码，沈清河脸色难看得吓人，手背青筋暴起。
“清河…”
“我去接个电话。”沈清河说着，走向远方，背对着他。
江则看到，她的肩膀在颤抖。
“喂，妈…”沈清河艰难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都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月月给那么点钱你就不管我了，你是不是恨不得我赶紧死在这里？”
“不是…”沈清河颤抖着握住拳头，“你的医疗费、住院费我一直在交，不会不管你的。”
“光交钱就行？你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就不能来看看我！听说你傍上大款了？嫌你老娘给你丢人是吧？”
“我没有…”
“没有就赶紧过来看我！你别以为你爸死了，你就可以摆脱我了！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理应管我一辈子！马上来！就今天！别逼我去找你！”
电话就此挂断，沈清河的手机听筒还放在耳边，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直到江则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才猛然惊醒。
“怎么了？”江则满眼担心，“谁打的电话？为什么哭？”
她哭了吗？
沈清河抬手抹上自己的眼角，感受到湿润，无声叹了口气。
每次都这样，应激反应一样…
她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明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每每面对母亲，她还会无来由的害怕。
“抱歉，我下午得走，你能帮我看着满月吗？”
“去哪儿？”
“我要去看我妈妈。”
“你妈妈？”江则皱眉。
他之前查过，她妈不是个善茬。哪怕现在已经临近瘫痪，也没少给沈清河惹麻烦。
“我陪你去。”
“不用！”沈清河突然高声，随即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更心虚，低着的头摇了摇，“不用了，我很久没去了，有一些话要说，我…自己去就好。”
“我担心你。”江则从后面抱住她，将下巴放在她的颈窝，撒娇似的，“我送你去，好不好？”
“不。”沈清河依旧摇头，“我坐客车，快去快回，今晚就回来。”
“好吧…”江则亲了下她的颈侧，“一路小心，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
客车上，沈清河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觉得每离妈妈近一些，心思就乱一些。
上次见她，她把自己压给那些放高利贷的人。
上上次，她拿烟灰缸砸破了她的头。
上上上次，她咬牙切齿的打她，把她打得浑身淤青，很久才好。
再之前…沈清河闭上眼，不敢再想。
这次，又要怎么折磨她？她还能受得住吗…
从客车上下来，又坐上公交车，于下午三点到达母亲所在的医院。
顶层，五楼。
走廊黑暗，仿佛通往地狱一般，周遭都是消毒水和腐朽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长长的走廊，没有人，只有两侧病房传来的，如同恶鬼嘶吼的声音。
她站在母亲的病房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敲门。
“妈，是我…”
里面咣当一声，她以为出了事，径直推开门，看到一个老头正提着裤子慌张从床上下来。
沈清河瞬间僵住。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早不来晚不来，你就存心看你老娘出丑的是不是？天杀的！你就是我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滚！”
几乎是逃，沈清河赶忙出去，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那老头出来了，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猥琐的笑着。
“来看你妈？有空也来看看我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吓得沈清河连退好几步。
老头笑容更甚，走了。
沈清河抚平自己的心跳，再次鼓起勇气走进病房。
刚迈进门，一个药盒精准的砸在她的脑袋上，尖角在她额头刺了个红色的点。
“好看吗？沈清河，你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对不起。”
“行了！看你那副样子我就恶心！给我拿点钱！”
沈清河心里一抖。
每次找她都是为了要钱，但每次，她都会被伤到——因为，一跟钱有关的事，妈妈就会成为六亲不认的疯子，对她毒打。
一想到身体钻心的疼，沈清河就忍不住打哆嗦，声音也发颤。
“妈，下个月的钱我已经交了，你…”
“谁问你要住院费了？我要的是别的钱！”
“别的钱是什么钱？妈，你不能再赌了，那些人就是合伙给你下套，骗你…”
“老娘用你教育我？你是我亲女儿，我说要钱你给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清河吞下一口苦涩，“你…要多少？”
“五万。”
“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你傍的那个大款不是有吗？几十万的债务说还就帮你还了，看来很宝贝你啊，五万而已，只要你开口，他肯定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