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张强身侧的黑暗中,扑了出来。

  “嗷呜!”

  张强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股腥臭的热风,就扑到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他那只举着毒药瓶的手腕,就被长满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死死咬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养殖场的夜空。

  剧烈的疼痛,让张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手中的玻璃瓶掉在了地上,所幸并未摔碎,只是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不等张强做出任何反应,另一道同样迅猛的黑影,已经从右侧撞在了他的腰上。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张强瘦高的身体,当场撞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他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直到这时,借着远处防风灯昏黄的光芒。

  张强才终于看清,袭击自己的,居然是两条大狼狗!

  它们比寻常土狗健壮了一倍不止,毛色漆黑,如同恶狼一般。

  那两条大狼狗,一左一右,将他堵在中间。

  龇着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两双如同鬼火一般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张强。

  只要他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将他的喉咙咬断。

  张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涌出了一股湿热的暖流。

  他手脚并用,想要往后退,逃离这两头怪物。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别动。”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挡住了张强所有的退路。

  是赵磊!

  此刻的赵磊,手中提着一根粗大的钢筋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双眼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石头,磊哥,不,磊爷!”

  张强早已吓得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随便逛逛。我什么都没干啊!”

  赵磊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那个险些破碎的玻璃瓶,拿在手里掂了掂。

  又看了一眼旁边被剪开的破洞,以及张强身下那滩可疑的水渍。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赵磊站起身,用手中那根钢筋棍,敲了敲张强的肩膀。

  “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打断你的腿,再拖着你走?”

  这一切,看似偶然。

  实则,早已在陈峰的算计之中。

  他太了解张强这种两面三刀,睚眦必报的反骨仔了。

  明着不敢来,就一定会在背后,用阴狠下作的手段,来捅你刀子。

  尤其是在养殖场的建设,进入正轨后。

  育苗池和虾池里,都放满了价值连城的苗种。

  这里就成了一块,谁都想咬的肥肉。

  陈峰表面上,对养殖场的安保极为松懈,连个像样的巡逻队都没有安排。

  但他暗中,却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最沉稳可靠的兄弟赵磊。

  赵磊每天白天在工地上正常干活,晚上则悄无声息,潜伏在养殖场的引水渠附近。

  那两条战斗力爆表的神兽,则是陈峰特意找到村里的退伍老兵洪伯。

  用两条珍贵的七星海鳗,和每个月二十块的伙食费换来的。

  陈峰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张强自己钻进来。

  结果,不出他所料。

  赵磊用粗大的麻绳,将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张强,捆得结结实实。

  连同装着剧毒药水的玻璃瓶,一起拖到灯火通明的工棚里。

  正在和李浩核对明日施工计划的陈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峰哥!石头抓了个贼!还想投毒!”

  李浩又惊又怒。

  陈峰放下手中的笔,这才站起身,走到张强面前。

  他没有对张强进行任何审问。

  对这种人来说,最好的惩罚不是拳头,而是法律。

  他对赵磊和李浩说道:“把他连同证物,一起扭送到公社的派出所去。”

  “就说是在巡逻时当场抓获的,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

  “派出所?”

  李浩愣了一下:“峰哥,不先打他一顿解解气吗?”

  “没必要。”

  陈峰摇了摇头:“跟这种垃圾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他这样的人,只有在监狱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改造。”

  当天深夜,公社派出所的灯,亮了一夜。

  面对着人赃俱获的铁证,和赵磊的证词,张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对自己投毒未遂的罪行,供认不讳。

  更是在派出所同志的审讯下,将他背后的主使过江龙,也给一并供了出来。

  派出所的同志,连夜赶往黑水镇,准备实施抓捕。

  却发现过江龙早已闻风而逃,不知所踪,只抓到了他手下的几个小喽啰。

  这个结果,同样在陈峰的意料之中。

  像过江龙那种地头蛇,嗅觉比谁都灵敏,不可能轻易就被抓住。

  但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颗钉子,算是彻底埋下了。

  第二天,消息传回村里,再次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周翠芬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不仅成了贼,还想下毒害人。

  现在证据确凿,要被送去坐大牢。

  她非但没有半分的反思和悔改,反而如同疯了一般,冲到了陈峰的家门口。

  周翠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杀千刀的陈峰,你不得好死啊!”

  “你个扫把星!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是你设局陷害他!我家强子那么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去投毒!”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

  周翠芬的哭嚎,引来了半个村子的人围观。

  陈峰却连门都懒得开,任由她在外面,像小丑一样尽情地表演。

  周翠芬越闹越凶,派出所的车直接开到了她的面前。

  车上下来两名公安同志。

  其中一人,对着周翠芬冷冷道:“你儿子张强,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不仅涉嫌投毒,还涉嫌盗窃和倒卖集体财产。我们现在需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派出所在审讯过江龙手下那几个小喽啰时,顺藤摸瓜。

  意外从和张强有过节的混混口中,审出了张强曾参与过倒卖公社化肥的旧案。

  公安同志直接将印着张强亲笔签名的供词,拍在了周翠芬的面前。

  周翠芬的哭嚎,戛然而止。

  如今罪证确凿,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