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陈峰刚到码头,周天龙的货车已经等在那了。

  车上下来七八个工人,小心翼翼搬着木箱往仓库走。

  周天龙亲自盯着,生怕磕着碰着,这批货他压了三年,一直不敢动。

  里头真假掺着,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找过几个专家,说法都不一样。

  陈峰看着箱子往里搬,心里已经有数,周天龙这批货来路不正。

  正经收藏家的东西,不会这么藏着掖着。

  李浩在旁边数着箱子,一共四十三个,按陈峰说的价,光鉴定费就四十三万。

  “峰哥,周老板这批货看着不对劲啊。”

  陈峰点上一根烟,看着最后一个箱子被搬进屋。

  “这批货有问题,大部分是从黑市收来的。”

  周天龙一听,神情变了,连忙上前。

  “陈老板,这话可别乱说,我收的可都是正规的货。”

  陈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直接走到第一个箱子前。

  打开一看,是个青铜酒樽,上面覆着厚厚的锈,看着像商周老物件。

  陈峰拿起来掂了下,又靠近闻了闻。

  “仿的,用电解处理做旧,这种锈不会超过三个月。”

  周天龙一时说不出话来,这酒樽他花八万买来的,卖家还说是家里传下的。

  “陈老板,你再帮忙看看,这锈怎么看都像真的……”

  陈峰把酒樽翻过来,手指点在底下那道痕上。

  “你看这里,这是电解槽留下的。真老青铜再旧,也没有这种加工印。”

  周天龙凑近看,果然在底部发现一道细痕,平时很难注意到。

  第二个箱子里是字画,落款写着唐寅。

  陈峰把画轴展开,只看了几秒就收了回去。

  “印刷品,连临摹都算不上。”

  周天龙脸色更难看了,这幅画他出了二十万。

  陈峰加快了开箱的速度,基本一眼就能判断。

  “假的,树脂做出来的。”

  “假的,机器雕的。”

  “假的,化学染色。”

  一连开了十个箱子,全是假的。

  周天龙满头是汗,要是真全是赝品,他这些年可都白忙活了。

  第十一个箱子,陈峰打开,稍微停了一下。

  里面是个普通瓷碗,釉面开片已经很严重。

  陈峰拿起碗迎着光看了会儿,神情一变。

  “这个是真的,北宋汝窑。”

  周天龙马上来了精神,汝窑的东西,最便宜也得几百万。

  “陈老板,这个值多少?”

  陈峰把碗底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款识。

  “这不是普通汝窑,是官窑,专供皇室的。”

  “市场价至少两千万,要是上拍卖,还能更高。”

  周天龙差点跳起来,两千万,这一件就把本钱全捞回来了。

  李浩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想周天龙这是走了狗屎运。

  陈峰继续鉴定,后面的东西真假参半。

  有几件是真品,但大部分都是假货。

  四十三件东西鉴定完,真品只有七件。

  除了那个汝窑瓷碗,其他六件加起来也就值个三百万。

  周天龙算了算账,他这批货总共花了八百万收的。

  现在真品价值两千三百万,净赚一千五百万。

  “陈老板,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那个碗这么值钱。”

  陈峰收起鉴定费,四十三万到手。

  “周老板,这批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周天龙想了想,那个汝窑碗最值钱,卖出就能缓解很多压力。

  “碗我准备出掉,剩下的先放一放。”

  陈峰点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徐吗?我这里有只北宋汝窑碗,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马上回应。

  “汝窑?你说真的?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陈峰对周天龙说。

  “徐老板是省里的古董大户,出价合适,也不玩虚的。”

  不到半小时,一辆宾利驶进了码头。

  下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唐装,手里还拿着放大镜。

  徐老板直奔仓库,看到汝窑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碗,从里到外检查了十多分钟。

  “确实是汝窑,而且是官窑,品相这么好的,市面上很少见。”

  徐老板放下碗,对周天龙说。

  “两千五百万,我要了。”

  周天龙愣了,陈峰说两千万,徐老板直接加到两千五百万。

  这买卖太顺了,顺得让人不敢相信。

  陈峰在旁边说。

  “徐老板从不讲价,第一次出价就是最高价。”

  “周老板要是同意,现在就能成交。”

  周天龙哪有不同意的,当场就答应了。

  徐老板让司机拿来合同,现场签字,然后转账。

  两千五百万,十分钟就到账了。

  周天龙看着手机上的数字,手都在抖。

  这些年他被李家压得喘不过气,账上从来没超过一千万。

  现在一下子有了两千五百万,腰杆都挺直了。

  徐老板小心翼翼把碗装好,临走前对陈峰说。

  “小陈,改天请你吃饭,你这眼力,整个华南没几个比得上。”

  徐老板走后,周天龙激动地握着陈峰的手。

  “陈老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峰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周老板,码头的事,你真想租?”

  周天龙连忙点头,码头是他的心病,有了码头,就不用受李家的气了。

  “想,做梦都想,就是租金太贵,一年要八百万。”

  “八百万不算什么,你刚赚了两千五百万。”

  陈峰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港务集团的招租公告,北港三号码头,年租金六百万。”

  “比李家租的那几个位置更好,吞吐量更大。”

  周天龙眼睛一亮,北港三号他知道,那可是黄金位置。

  李家一直想租,但港务集团不租给他们。

  “陈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牵线,但有个条件。”

  周天龙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陈老板请说。”

  “以后我的海货,走你的码头,你负责销售。”

  “利润五五分。”

  周天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陈峰的海货质量好,根本不愁卖。

  能跟陈峰合作,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正说着,码头上又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派头很大。

  陈峰认识他,马建国,市里最大的水产公司老板。

  也是李家在本地的代理人,专门帮李家收购海货。

  马建国直接走到陈峰面前,拿出一张支票。

  “陈老板,五百万,买你手里所有的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