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脸都白了,哆嗦着把电话还给陈峰。

  韩老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凑过来想听个究竟,小王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赶紧走,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话说清楚。”

  “周书记发火了,让刘科长马上过去。”

  韩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周书记亲自过问这事,刘科长肯定要倒霉,连带着他这个串通的也跑不了。

  两人灰溜溜要走,陈峰在后面开口了。

  “韩老板,罐子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韩老板哪还有心思管这个,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张大海这时候彻底明白了,自己差点被韩老板当枪使。

  “陈老板,这罐子我不卖了,拿回去当个念想。”

  “张叔,三百块还是公道价,你要是愿意就卖,不愿意就留着。”

  张大海想了想,三百也是钱,总比被人骗强。

  “那就三百吧,谢谢陈老板。”

  陈峰数出三百块给他,张大海千恩万谢地走了。

  门口几个围观的老渔民忍不住小声议论。

  “这年轻馆长是真实在,人又懂行,讲的那些胎土、釉水的门道,我听都没听过。”

  还有人感叹,“以后家里有老东西,得先送他看看,省得让外头那些奸商给糊弄了。”

  李浩在旁边看得解气,韩老板和小王来势汹汹,结果被一个电话打发了。

  “峰哥,周书记对咱们真够意思。”

  “这不是意思不意思的问题。”

  陈峰收起电话,周书记护着他,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失去价值,谁还会管他死活。

  赵磊开口说:“那个香港的孙先生,他的生意我们要不要接?”

  “先放一放,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刚说到这,镇上古董店的刘老板进来了。

  刘老板五十多岁,瘦长个儿,留了小胡子,人显得精明。

  “陈老板,祝你开门顺利。”

  “刘老板这会来,有事?”

  “也不算啥事,就是想和你谈谈合作。”

  刘老板坐下来,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

  “这是我店里的一些货色,你要看中了,有机会一起做买卖。”

  陈峰翻着照片,大多是常见货,真好东西,刘老板肯定不会拿出来。

  “刘老板,你这些东西,市场上挺常见。”

  “你这说法有点过了,我手里还有些没拿出来的。”

  刘老板声音压低,又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照片上一尊青铜鼎,造型看着像是商周的东西。

  三足二耳,口沿微外撇,腹部鼓起,隐约能看出兽面纹、雷纹的影子,比例还算周正。

  陈峰心里一动,青铜器可是重器,如果是真的,价值不菲。

  “这东西在哪。”

  “我那朋友正好拿着货,人刚联系我,说急着出。”

  “开个价吧。”

  “十万。”

  十万就能弄到一尊青铜鼎,这价说不上贵,要真是正品,那可值翻天。

  但东西是不是真的,谁也捉摸不透。

  “东西要看了才有谱。”

  “没事,晚上八点之前,还是老地方,到时候见货。”

  刘老板说的所谓老地方,其实是在镇外那间废弃仓库,平时都用来搞点见不得人的交易。

  陈峰明白这其中保不齐有猫腻,可这青铜鼎的诱惑他还真放不下。

  “行,晚上说。”

  等刘老板一走,林虎就开始不放心了,“峰哥,你说会不会是个局?”

  “肯定是个局,关键倒要看是谁在背后搞事。”

  陈峰脑子转得快,他知道刘老板不过是个跑腿的。

  真正出手摆局的人很可能不是他,没准是韩老板那一伙,也许还藏着别的圈中人。

  李浩插嘴问道:“咱们得不多喊几个人?”

  “人多只会让动静变大,太容易被人盯上,去得越干净越好。”

  陈峰已经有了计划,既然对方设套,那就将计就计。

  下午,孙先生又来了,这次带了个助手。

  “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孙先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得慎重。”

  “理解,不过我时间有限,最多再等两天。”

  孙先生的助手这时开口,“陈先生是不是嫌钱少。”

  “不是钱的问题。”

  陈峰看着孙先生,“我想知道,船上除了玉器,还有什么。”

  孙先生沉默了一会,“陈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只是普通玉器,孙先生不会出一百万。”

  “除非那些玉器有特殊意义,或者船上还有其他东西。”

  助手想说什么,被孙先生制止了。

  “陈先生果然精明,实不相瞒,船上确实还有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一批黄金。”

  又是黄金,陈峰心里冷笑,这些人怎么都盯上黄金了。

  “有多少。”

  “大概三百斤。”

  三百斤黄金,按现在的价格,少说也值几百万。

  “孙先生,三百斤黄金,你只给我一百万,是不是太少了。”

  “陈先生误会了,黄金只是附带的,我要的是玉器。”

  孙先生诚恳地说:“那些玉器是我们孙家的传家宝,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黄金你可以全部拿走,我只要玉器。”

  这个条件很诱人,但陈峰总觉得哪里不对。

  “孙先生,你怎么知道船沉在哪里。”

  “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大概位置。”

  “大概位置?那范围很大啊。”

  “所以才需要陈先生这样的专家。”

  孙先生从包里掏出一张摊开的海图,“我爸亲手画的,上面还标了点东西,看作参考。”

  陈峰拿过来扫了一眼,发现地点正好在离岸一百五十海里那里,水也就不到一百米深,确实有打捞条件。

  不过麻烦只是刚开始,那片属于公海,什么人都有插手的可能。

  “孙先生,那片海说实话挺敏感的。”

  “所以才想找你一块干。”

  孙先生语气变得深长,“陈老板出身正规,又懂行,要真想下水,这事你出手最靠谱。”

  合着还是看上自己的那层官方身份,是想才打着名头明里过去。

  陈峰心里琢磨了下,说道:“这事我得缓缓再给答复。”

  “随你,人在酒店,想好了随时拨我房间电话。”

  孙先生名片一丢不管,转身离开了。

  陈峰又盯着海图琢磨,要里面真压着三百斤黄金,就算赌一把也不亏。

  但眼下这事先放一边,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搞清今晚这件青铜器的底细。

  到傍晚六点,陈峰让李浩过来开车。

  又带上赵磊,几个熟人全都安排好,一起往约定地点赶去。

  路上,陈峰提醒赵磊,“进去直接看货,真东西就收,不靠谱就走。”

  “峰哥,要是真出事呢?”

  “别想太多,刘老板还想继续做生意,他也不想关系僵了,真闹起来谁也落不到好。”

  车停在废弃仓库门口,里面灯亮着,刘老板已经等着。

  三人下车,进门,见中间放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大木盒。

  刘老板站桌子旁边,身后站了四五个熟面孔的壮汉。

  “陈老板真准时,一看就是懂行的。”

  “我只关心东西怎么样。”

  “这边全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