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拿出呼机。

  “周书记担心我的安全,特意派人来保护。”

  “没想到还真有人不安分。”

  警车很快开过来,二十多个警察下车。

  带队的是赵明。

  “张会长,大半夜聚集人员闹事,这违反规定。”

  张建国板着脸,“赵队长,我们只是聊点生意。”

  “做生意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赵明冷着脸说:“全都带回局里,有话慢慢说。”

  张建国正想反驳,赵明没给他机会。

  “张会长,别逼我来硬的。”

  张建国明白今天栽了,盯了陈峰一眼。

  “陈峰,走着瞧吧。”

  “随时奉陪。”

  张建国和手下被警察带走。

  赵明朝陈峰走过来,“陈先生,周书记让我带句话。”

  “从现在起,你是市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谁要对你不利,就是在跟政府作对。”

  陈峰点点头,“帮我谢谢周书记。”

  “周书记还说,你打算办私人博物馆这事,市里全力配合。”

  “要办手续,直接找他。”

  这话让陈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支持。

  今晚不只解决了麻烦,还多了份保障。

  赵明走后,李浩压低声音说:“峰哥,这下咱们算熬出来了。”

  “有周书记在,谁都会顾忌。”

  陈峰有些冷静,“有支持就有要求。”

  “什么要求。”

  “继续为国家办事。”陈峰朝远处望了望。

  “那艘沉船里,还有不少东西没找到。”

  “我们得想办法,把它们都捞上来。”

  “可是咱们的装备……”

  “装备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峰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当务之急,是先把私人博物馆开起来。”

  “有了合法身份,做什么都方便。”

  第二天,陈峰的事迹上了省报头条。

  《青年陈峰勇斗文物贩子,彰显爱国情怀》

  文章详细报道了陈峰如何智斗钱国强和赵老三,如何主动上交文物的经过。

  一时间,陈峰成了全省的英雄人物。

  各种采访邀请纷至沓来,但陈峰都拒绝了。

  他现在要低调,闷声发大财。

  一周后,陈峰的私人博物馆正式获批。

  地址就选在码头附近的一栋老建筑里。

  这栋楼原本是渔业公司的办公楼,后来公司倒闭了,楼也就空了下来。

  陈峰花了五万块把它买下来,又花了五万装修。

  虽然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

  开业那天,周书记亲自来剪彩。

  省博物馆的老教授也来了,还带来了几件文物作为贺礼。

  当然,这些文物只是暂借,为期一年。

  但这个面子已经很大了,说明省里认可陈峰的博物馆。

  马德昌也来了,送了块匾额:陈氏博物馆。

  虽然名字土了点,但陈峰很满意。

  有了这块招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购和贩卖文物了。

  开业仪式结束后,陈峰单独找到老教授。

  “教授,我想请教个事。”

  “你说。”

  “如果我又发现了沉船,该怎么处理。”

  老教授眼睛一亮:“你还知道其他沉船的位置?”

  “我们渔民世代在海上讨生活,多少知道一些传说。”

  陈峰含糊其词。

  “如果真有,你一定要上报。”

  “当然,但是……”

  “但是什么。”

  “教授,我开博物馆也需要展品啊。”

  “总不能所有东西都上交吧。”

  老教授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发现了新的沉船。”

  “打捞上来的文物,重要的上交国家,一般的可以留在你的博物馆展出。”

  “但是所有权还是国家的,你只有展览权。”

  这个条件不错,陈峰要的就是个名分。

  “还有,打捞费用怎么算。”

  “这个可以申请专项资金。”

  “或者采取合作的方式,收益分成。”

  陈峰心里有数了。

  博物馆开业后的第三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来人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西装。

  “陈先生,久仰大名。”

  “您是?”

  “我姓孙,从香港来的。”

  香港来的,陈峰立刻警觉起来。

  这年头,香港商人在内地可是香饽饽。

  “孙先生找我有事?”

  “听说陈先生精通水下打捞。”

  “略懂一些。”

  “我想请陈先生帮个忙。”

  孙先生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祖父的船,四十年前沉在这一带海域。”

  “船上有一些我家的传家宝。”

  陈峰看了看照片,是一艘不大的货船。

  “孙先生,打捞沉船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孙先生又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万。”

  一百万,这在八十年代是天文数字。

  但陈峰没有立刻答应。

  “孙先生,我能问一下,船上到底有什么吗。”

  “一批玉器,都是我们孙家祖传的。”

  玉器,陈峰心里盘算,如果真是好玉,价值肯定不止一百万。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联系我。”

  孙先生走后,陈峰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纸张质地考究得很,烫金字体,香港汇丰银行的私人银行客户专属定制。

  这种名片一张的成本就要两百港币,内地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

  李浩凑过来瞄了一眼。

  “峰哥,这生意接不接。”

  “急什么,让他等等。”

  陈峰顺手把名片丢到桌上,心里清楚这孙先生来头不小,专挑博物馆刚开的时候上门,明显不简单。

  赵磊低声说:“峰哥,一百万的买卖,要是错过了就麻烦了。”

  “他们就是喜欢抢头彩。能掏一百万买玉器的,不在乎这点工夫,真想买,多等两天不算事。”

  陈峰点了根烟,这会儿心里已经有谱。对方嘴里全是家传、宝贝,关键话一句没说,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林虎试探着问:“峰哥,你说会不会跟上一回钱国强似的,背后还有下套?”

  “那帮香港的不好混,愿意出价肯定要真家伙,咱们碰到的情况不都一样。”

  话没说完,张大海从门口进来,本地码头上的老人,抱了个帆布包。

  “陈老板,听说你这边肯收旧货,我就抱了点东西过来,看看合不合味。”

  “张叔,今天拎了啥来?放桌上让兄弟们瞧瞧。”

  张大海把帆布包往桌上一丢,拉链一开蹿出股泥腥味,里面就蹲着个黑陶罐。

  “这罐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家里都说是明朝留下的。”

  陈峰捧着转了两圈,瞄胎骨和底款,一眼就认出是常见民窑货。

  “张叔,这罐子确实有点岁数,可东西普通,三百块左右差不多了。”

  张大海连连摇头,说三百块眨眼就没了,还提起去镇上找刘老板,那人张口就喊三千。

  “哪个刘老板啊?”

  “就是镇上干古玩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