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闻叙愣了一下,旋即一脸喜色的看向姐姐。

  天真地以为芯片出了什么问题。

  刚抬手到后颈摸了一下,电流猝不及防从头窜到脚底。

  他浑身一抖,趴在桌上。

  “叙叙!”闻泠连忙过去扶住他。

  闻叙疲惫地抬了下眼睛,“姐,原来没坏,我还以为,老天要帮我呢。”

  闻泠疾心疼,又哭笑不得。

  “我和他谈判了,今天不能算在内。”

  “那明天呢?”

  “明天……”闻泠声音稍顿,“明天八点前,我会和虞越铮离婚。”

  “姐!”闻叙分明感受到姐姐的身子在颤抖,扶着他的手也冰凉无比。

  闻泠眼眶微红,仍然对弟弟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去不去学校上课?不想去的话,我不告诉老爸。”

  “去。”闻叙偏要争这口气,他才不要让张怀仁父子看见自己不振的样子,他就算受人钳制,一样照常生活。

  他也要告诉姐姐,自己真的没关系。

  又死不了。

  他要是死了,张怀仁能逃脱制裁?

  闻泠给弟弟拨弄一下头发,亲自送弟弟去学校,至于公司,她也要照常去,绝不能让父亲察觉异常。

  闻泠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找信得过的律师拟离婚协议。

  不涉及分财产的离婚协议并不怎么繁琐。

  离婚协议拟出来后,她要给虞越铮发过去,看着备注上的“老公”两个字,眼泪滴落上去,正好模糊掉了。

  虞氏。

  昨晚的雪下了整夜,上午到处一片皑皑白雪,中午的时候,又开始飘下稀稀疏疏的雪花。

  大楼与大楼之间的天桥上,一个剧组正在拍摄。

  伴随着一声“卡”,林弯弯说:“先休息一下,吃个午饭。”

  她望着屏幕上虞越铮发过来的消息和图片,眉头微微一皱。

  林弯弯来到虞越铮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紧闭。

  两人聊了足足半个小时。

  办公室门再次打开,林弯弯对虞越铮说:“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你别着急。”

  “嗯。”虞越铮嘴上应着,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明显心中焦急不已。

  尤其是,他已经收到闻泠发来的离婚协议。

  该死的离婚协议。

  很快,闻泠的电话又打过来。

  “怎么不接电话?”她的声音没有质问,只是平常的一问。

  虞越铮手指微蜷,哑声道:“刚在忙。”

  “嗯。”闻泠声音淡淡的,“离婚协议看了吗?”

  虞越铮良久没说话。

  默了又默,他说:“没看。”

  闻泠抿唇道:“我希望我们能在今天下午五点半民政局下班之前去把婚离了,我很急,等不到明天早上。”

  “如果我不同意呢?”虞越铮望着外面的雪花,明天昨天晚上,他还抱着闻泠走在雪里,回到家闻泠就要和他离婚,今天就要去办离婚证。

  闻泠:“你要怎么样才肯同意?”

  虞越铮:“永远不会同意。”

  男人有力的声音砸在闻泠的心上,一下又一下,砸得她生疼。

  “我一定要离婚。”闻泠抽了一口气,“虞越铮,你不要逼我起诉离婚。”

  “那就起诉。”虞越铮道,“你要用什么理由起诉离婚?出轨?分居?”

  他都没有。

  闻泠张了张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给你赔偿,虞越铮,只要你同意离婚,你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给你。”

  “我只要你。”

  男人的话音落后,电话两端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闻泠眼眶通红,她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微微握拳递在唇边,嘴唇咬着食指上,用力地咬着。

  咬了又咬。

  她说:“我不仅对你腻了,我还出轨了。”

  “闭嘴。”虞越铮的声音染上一抹低沉的愤怒。

  闻泠继续说:“我和虞寻之有过一个孩子。”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虞越铮的头顶,他从虞寻之口中听过这句话,但他没把这件事告诉过闻泠。

  闻泠为什么会说出同样的话?

  他不敢确定这是假话。

  “稳稳……”

  “是真的,虞越铮。”闻泠语气肯定。

  别说虞越铮,远程监听的张怀仁都愣了,他给儿子发去消息。

  【你和闻泠有过孩子?】

  虞寻之:【有过,但没了。】

  同时。

  闻泠也说:“我和虞寻之有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但是为了,出生的时候夭折,她没有活下来。”

  “虞越铮,我从前跟你说我恨他,我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你知道的吧,一个女人很爱一个男人,第一反应就是给他生孩子,我曾经给虞寻之生过……”

  “别说了,稳稳,稳稳……”

  面对男人近乎央求的语气,闻泠哽咽不止,继续撕开自己的伤口,血淋淋的伤口也在无形地伤害着那个深爱她的男人。

  对不起,虞越铮。

  真的对不起。

  我两世都对不起你。

  你遇到我,真是命不好啊,命不好。

  闻泠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静着声音,“你可以去问虞寻之,问他我和他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

  “你看,虞越铮,我可以为了他生孩子,但我却不能为了你生孩子,我们结婚半年,你就被迫做了半年的避孕措施。”

  “稳稳!”虞越铮的声音瞬间拔高,也变得有些扭曲,“够了。”

  还不够。

  闻泠哑着声音说:“我和虞寻之的孩子叫虞闻邑,孩子的名字里有父亲的姓,也有母亲的姓,说明他的父亲和母亲很相爱。”

  虞越铮挂了电话。

  成熟稳重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砸了手机,桌上的东西也被他一扫而尽。

  噼里啪啦坠地。

  卢艺秋和孙正浩听见动静进来,只看见散落一地的东西,有些碎得东一块西一块。

  虞总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他慢吞吞地抽着。

  淡定,又颓废。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虞总,会摔东西,会抽烟,连眼神都变得空洞,像一口很深的枯井。

  两人默默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

  大气不敢出。

  收到一半,虞总忽然出声:“卢秘书。”

  “在,虞总。”卢艺秋手里捏着一块碎片,迅速站起身。

  虞越铮微微抬眸:“稳稳说你心思细腻。”

  “小闻总谬赞。”卢艺秋看着一反常态的虞总,“您要我去做什么?”

  虞越铮:“用你自己的名义去学校找闻叙,带着纸笔,还有这个。”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