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的半天光景,像是一下子,事情就发展做了不可预料的样子。 彼时,我同月霄还在屋里听他说自己是月饶,而哥哥月霄又是如何慷慨把再生留给他的事情,我还在为那时的事情唏嘘,却被屋外的声音震惊,带着微愣神的月饶,我像是急切着跑到湖亭。 此时,薛蔫霜正抱着苏月的尸首喊着娘亲,才拉回月饶的思绪,明面里,苏月依旧是薛蔫霜的后娘,月霄的正牌姑姑。 “好端端的院落为何非养一池莲花,这湖本就阴气重,早该填了!”旁边的几人碎嘴的谈论起院落里,苏月跳池的荷塘,不知是惋惜苏月还是幸灾乐祸,只知道没人还有精力去分神同那些人争辩,比起可以欢畅的哭一场的薛蔫霜,月饶却是只能看着,暗暗握上拳头。 “是真的,死了。”站在月饶身边,我也不知说什么了“月公子节哀。”轻了,却是情理中的。 “怎么会。”月饶的声音很小,好在我用的狐狸耳朵比常人敏锐,轻易的捕捉着他细微的声音,我却只能在心里瞧瞧唏嘘,这下,可是藏不住了。我瞧眼薛蔫霜,那厮一身的水渍,保不齐是她把人捞上来的,可毕竟这厮是荷花妖精,再看着池边水浑浊的似是捞起淤泥,却知道薛蔫霜不是这么无辜了。 “我觉着,你信我的医术。”我轻轻拍拍月饶的肩膀,其实不是什么医术不医术的问题,好多事情我知道月饶根本解释不得,只有招魂云云,却不能详说,想着手里的醒魂,我只是暗暗下个心思“你姑姑的身体本不是常人,既有人救活过一次,我觉着便能再一次,除非天命引走你姑姑的魂魄,我便没法子了。” “试试。”月饶轻轻开口,而后下定心思般道“不了,姑姑累了。”和月饶一样,我也觉着这苏月是自尽而非失足什么,可很多事情我需要弄清楚,因红羽家族掺和了进去,书尘留下的便亦是这个,从不相信需要别人帮助的我那时想起了红羽家的几兄弟,我已经觉得怪异,此时虽我一人,却该把这事情办得漂亮。 “可是不信我?便只是试试,月霄。”感觉着有人看着我俩,我在之后险险改口,本明白只是招魂而非复生之术,其实我的意思便是不真的救活,可没想月饶早有了不救的觉悟,忽觉得麻烦多了,我有些头大的假意扶扶发间的簪子,却发觉那苏月的衣间再没先前晃眼的红色流苏,是那时我找人送来的流云青衫,忽的松口气,想来死的不早,有招了。 “不用了,姑姑想离开了。”月饶看向我,他说过自己了解月霄在世时的事情,想来便有了这貌似刚强实则有些比常人还软弱的姑姑的正确认知,说是失心疯了三次吧,第四次便真的死了?我不知道这人是否犯了毛病,却知道这人死了,我却还有法子招鬼。 “你们的背负,都是累的,让她走,是善良的。”我看着月饶,慢慢出声,却在心里有了其他对策“出了乱事,苏依一个外人在这里便不合适了,先请告辞,月公子,保重。”着急着离开,我已经无视身边人下意识的挽留了,本着认真和负责,还有疑惑和惋惜,我必须准备,在明日之前招魂的事情。 “妮子,我离开一遭。”刚进了客栈,浅道看着我便来了这么一句,我这心里,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事情办完就来找你。” “什么事情?”我一脸悲伤的看着浅道道“我的神兽大人啊,我这晚上去招鬼,你现在走,合适啊?” “你怎么总养不得了的东西。”浅道在一旁插着笑道,手里不多时攥着个紫色的金色纹路小蛇“又是蛇又是鬼,妮子,我倒是不担心你养这些了。” “紫晶?”我半带迟疑的唤声,那小蛇乖巧的钻出脑袋,歪着脑袋吐吐信子,一脸无害的样子“谁把紫晶抓来的?”我伸手接过那小蛇,像是怕冷般小东西直接钻进了袖子,只是脑袋的部分在手腕间仰着,好在没人,不然吓着就不好了“知画呢?在哪?”可是知画回来浅道去做别的事情?我欣喜的问他。 “掌事还在南滨人蛇之国。”竹兮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此时慢慢走向我俩,一副客气的样子“人蛇的人物不甚友善,请少司主来帮忙了。” “我?”先前说是浅道,之后说是我去的样子,可不友好怎么还把紫晶带来,我略微疑惑的看向手里这不懂世事的小蛇“唉,好久没灵力了都不会说话了。”无奈着我在手间唤出缕缕冰蓝的灵力,缠绕指尖的几率冰丝很快被手里的小蛇尽数吃去。 “未成形的神兽对人蛇不会很大震慑,许是当做了虚假。”浅道说着似是摩拳擦掌的意思“这差事我便去了,妮子就在这里做事便好,想你那库蜀姓的胖子朋友还等着你,我便先走一步了。”浅道不等我反应,提溜着竹兮子便消失在天芒之中。 “狐仙姐姐,你先请,请喝茶,用些。”说话有些带颤的胖子看着我一脸无奈和恐惧,似是得罪了不可得罪之人一般。 “姐姐这称呼,大了大了,既知道我是狐族,便唤我狐绯吧。”我搔搔头,这眼前忽然恭敬的胖子倒叫我很不适应。 “绯姑娘安好,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那胖子似是冷静下来,对着个狐妖没转身就跑的勇气就不小了,这厮的嘴边还似抹了蜜般唠叨起好话,自然我全然没听进去,只是拿着几张白纸簌簌写着东西。 “隔壁街药铺,帮我买来。”我拿着那纸张,不客气的吩咐道“眼瞧着要夜里的时候再回来找我,我须歇歇。” “这,可我买来,歇在哪里?”那胖子为难的搔搔头,似是觉得几日相处,虽知道我是狐族举足轻重的角色也该和我有话商量。 “隔壁屋子。”我趴在桌上,懒懒的指指隔壁,贪玩儿的紫晶还跟着探探脑袋,实在可爱“就这两间屋子可以用,不许来打扰我,药抓好回来亲自帮我稻好,要分毫不差的量,不能用药铺人的石凿,自己单研些粉末出来,包成几个纸包就好。”迷糊间,我斜靠下脑袋,有些晃荡的险险站起“包成十个,不偏不倚的量,弄好先拿着,再过一个半时辰我去寻你要,走的时候记得带门。” 听着门吱呀出响时,我应声倒在榻上,而后睡的不省人事,身边围着的紫晶周身冰凉,却在寻常的时候有助人歇息的作用,我本身嗜睡,这般折腾的,夜里估计也休息不好,抽些时间休息是必须的了。 一觉睡至自然醒来时,已是日斜西边,将将要被夜色吞没的天际划过几道祥光似得光点,不知是哪个天上的角色来地上历练了,我揉揉眼睛,看着那边天际的晚霞慢慢被夜色掩盖,我终于坐起身子,就是现采的药材也该成了,我起身理理衣裳,却发觉还是那时换的广袖,动起来不容易,便找件窄袖的外裳换了,淡灰的颜色我并不喜,却是没去闲逛的缘故,只得备什么便穿什么,好在束腰同系带一般,利索收拾好了也穿得行云流水。 我本就算是高挑个子,只是寻常不常仔细看着,那时瞧瞧,倒把浅色衣裳带的好看了,只可惜这双桃花眼同尖下巴,实在不是我看惯的模样,不得不在发间紧两个小些的艳色发叉,总不能太不搭配,却瞧着再没合适法子理这身打扮,我只好讪讪走去隔壁。 “胖子,做什么呢?”走到门前,我亦是礼貌的拍拍门“我要出去了,把药粉拿出来。” “你用这种药做什么?”像是有些怕蛇,刚开门的胖子迎面瞧见我那友好打招呼的紫晶小蛇竟仰面倒向后面的地上“鬼怪之术有违常理,况是妖仙也不得。” “不可说,不可说。”实在不想和那胖子唠叨,我只是将手放在唇边,一副高深模样“不做了国师是为何,四处云游惹了些妖物又是为何?还有那苏月,同你什么情意?”因要引来的是苏月的魂魄,适时不是鬼门将开的时候,若那时我招来苏月,便容易,是以并不急着去准备。 “我这,你是要引苏月的魂灵?”胖子显然很会找话点,本以为看我暧昧问出苏月的关系便能引开这厮的注意,倒也机灵。 “不错,有些事情,我须问她。”我看着那胖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急着说别的,等他后话。 “我同你去。”本以为胖子会说自己可以打下手什么的话,毕竟做过国师巫祝可以帮忙的话,这胖子给我的映像一直是胡乱扯皮的油水胖子,此番认真,倒叫人不适应了。 “不添乱就好。”我看眼胖子,并没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只是隐去紫晶的身形,默默向前走着“不然找个物件呈你?”觉着身上还有清凉的冰意,我悄声说着,自然没回应,映像里紫晶什么都知道,只是现在被我折腾的没了太多法力,修养之时,看来哪般灵宠仙兽都是变作幼时模样。 招鬼并非没有危险,毕竟我不晓得那边的情况,贸贸然去招鬼,自然不是闹着玩儿的。 不过即使出了问题招来其他角色,以我的能力却是容易对付的,是以不必担心身边角色的安危,毕竟是在六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岁的,我的能力,总不是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