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赵沁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下来,只是对着墙壁默不作声,而姜明棠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要出口反驳,可她张不开嘴,也骗不了自己。

  赵沁就算是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在还是个侧室的时候就只手遮天,整个姜府中,只有姜庭在她背后时才不会有丫鬟婆子敢疑心什么。

  或许府医也曾对那张药方有过怀疑,可是最终却只敢装聋作哑。

  姜明棠双眼定定地瞧着从缝隙里透出的光亮,遍体生寒。

  多少年的夫妻情分,可谁知枕边人却才是真正的索命鬼。

  赵沁呆坐在一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在这个人生中,她只剩下了姜明茉这个女儿,她蜷缩的手指不自觉地动弹了一下。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赵沁先前那满身的戾气都像是没了一般,她淡淡的开口问道:“我这条贱命给夫人偿还,大小姐,你能不能放过我的茉儿?”

  “那你可以好好猜猜,如果时间不够,下去猜也是一样的。”

  姜明棠冷冷的开口,说完后也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她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姜明茉和谢文砚都欠了她一条命。

  我绝不会心慈手软,过往所有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讨回来的。

  姜明棠死死地捏着双手,不断的提醒自己。

  这一遍遍的提醒反倒会让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还有那个人,她也一样不会放过。

  姜明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出了地牢,又是怎么上了马车说要去城郊的宅子。

  盼儿看着她一出来就是那副丢了魂的状态,也不敢多问什么,怕惹她伤心难过,只得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坐着。

  姜明棠下了马车后直接走进去,冯季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想上去问她今夜要不要留宿,却被盼儿一个眼神止住。

  “今夜我就不回王府了,找个人回去说一声,还有,别跟着我,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

  “王妃——”

  盼儿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姜明棠却是罕见的没搭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盼儿也不敢跟上去触姜明棠的霉头。

  她不知道在地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确信姜明棠听到的绝对不简单,不然也不会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冯季站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盼儿,“盼儿姑娘,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今夜在这里留宿的话,这饭还吃吗?”

  “我也不知道。王妃娘娘去了一趟地牢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我以前也从未见过王妃娘娘有这样的时候......”

  盼儿摇着脑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明棠刚刚那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吓得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看着冯季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一下,斟酌着说道:“晚饭先照样准备吧,我到时候看看情况。”

  “行吧,只能这样了。”

  冯季点了点头,回想到姜明棠刚刚的交代,继续问道:“对了,这裴府眼下就咱们两人,我现在就动身去城里给王府传信吧!”

  盼儿拧着眉,有些不赞同,可再一想刚刚出现在自家主子身边的那个暗卫应该就是负责保护姜明棠安全的,便点了下头。

  姜明棠一路走进了冯季预留出来的院子,背靠着这棵玉兰树坐下,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她只觉得胸腔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拿着刀在她的心口不断地剜肉一般,连呼吸都是痛的。

  姜庭这些年对她也算是疼爱有加,不然她也不会成为人人艳羡的姜家大小姐。

  男人有三妻四妾正常,和她一样出身的官家小姐还有很多过得不如她,家中庶子庶女一大堆,争风吃醋栽赃陷害,这样的戏码几乎在整个雍都城天天都有府上在上演,本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她记忆中还算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爹娘,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对自己的发妻如此痛下杀手。。

  “娘,现在这样看来,棠儿从前还真是错的离谱......”

  姜明棠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伸出手捻着地上的土。

  若要说谢文砚是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不留余地的要杀了她,那姜庭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膝下不过她和姜明茉两个女儿,这么些年就连妾室也只有一个,他不爱赵沁,心中也没有她的娘亲,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越想越觉得冷,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脑袋也埋进了臂弯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冯季骑着马把姜明棠要留宿在城郊这件事告诉给谢承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谢承渊随意安排了几句就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城郊出发,等到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盼儿在瞧见下地走得飞快的谢承渊后有一瞬间的奇怪,随后立马福身行礼。

  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没料到谢承渊会过来,还会来的这样快。

  谢承渊没着急进去,反倒是站在了原地询问盼儿情况。

  “你不是陪着王妃一起去了地牢吗?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全说一遍。”

  “是。”

  盼儿乖乖地点头,回想着今日所有的一切,“今日王妃娘娘过去就是想问问赵姨娘为什么要下毒谋害夫人,可赵姨娘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嘴里一直说着污言秽语。”

  “她都说什么了?”

  谢承渊抬眼望向盼儿,盼儿便赶忙低了脑袋。

  “她说夫人该死,王妃也是该死之人。”

  盼儿说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却听见谢承渊冷冷地说了一声,“继续。”

  “王妃娘娘执意逼问赵姨娘为何要毒害夫人,两人就起了争执,奴婢瞧着赵姨娘就像是不想活了一般的,一直在刺激王妃娘娘,随后王妃娘娘就叫奴婢和墨云一起退下,两人独自说了会儿话。”

  “那你可能猜到她都说了什么?”

  “王爷恕罪,这个奴婢也不得而知,只知道王妃娘娘一出来后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只是说了要来这,其余的也没多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