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落在队伍最后头,手里的笔记本还没合上。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军方情报系统。

  她缓缓点开,扫了眼内容。

  白鹭渗透案后续审讯,张启明交代了一条新情报:白鹭在龙国的渗透网,不止京城这一个点。

  西南方向,也有。

  键盘想了想,没多说。

  只是截图存了档,随后便删了邮件,合上笔记本。

  这事,得回去单独跟教官说。

  停机坪上,花木兰的姑娘们簇拥着安然跟李月往食堂走去。

  拉姆的嗓门还是最大。

  “快走快走!再不走菜真凉了!郭怀英你把手从饭盒上拿开!那是给教官留的!”

  “我就闻闻……”

  “闻什么闻!你一闻就少半碗!”

  笑闹声越来越远。

  陈征走在最后,手里端个安然送的新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层的登神长阶,从京城一路开到这,一秒没关过。

  他走过的地面,军靴印子比正常人深不少。

  只是暂时没人注意这细节。

  ……

  晚饭。

  食堂的那张大长桌,被花木兰全员围的死死的。

  拉姆端个比脸还大的盆,一屁股挤到键盘边上,开始肘击她。

  “赶紧说,你们在京城到底干了什么大事!”

  键盘被撞的直咳嗽,赶紧把嘴里的汤咽下,清了下嗓子。

  周围一圈脑袋一下就凑了过来。

  孟依停下了擦骨刀的动作,竖起耳朵。

  姜楠手里转着一把钢丝钳,眼神中满是狂热。

  郭怀英坐再最边上,整个人快埋进了饭盆里,左手抓着两个馒头,右手捏着半只烧鸡,也在含糊不清地催着。

  “快讲快讲,不讲我把你的鸡腿也吃了!”

  键盘一把护住自己盘子里的鸡腿,挺直腰板,两只手按在桌上,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安然队长这次在京城,那叫一个大杀四方。”

  “单人单骑,直捣黄龙,简直就是京城女战神!”

  安然坐长桌斜对面,刚扒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死死抵住了碗边,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但还是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键盘根本没想放过安然,两只手在半空疯狂比划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间谍跑的比兔子都快,嗖一下就翻过三米高的墙,眼看就要钻下水道跑路。”

  “咱们队长呢?冷哼一声,腿一蹬,人就飞起来了!”

  “在天上转了七百二十度,一个饿虎扑食,膝盖死死的顶在那家伙后背上,当场把人砸到了水泥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拉姆猛的倒抽一口凉气。

  “牛逼!”

  “队长这招泰山压顶什么时候教教我,我当时就不该留在基地,错过了这种大场面!”

  安然把脸埋的更低了。

  李月坐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键盘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你们猜怎么着?”

  “对面居然还会妖法!”

  姜楠一下就精神了,身子猛地往前探出半截。

  “妖法,什么妖法?”

  “式神!”

  键盘继续神秘兮兮地低声道,“那家伙掏出一张黄纸,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段咒。”

  “然后嘭的一声,黄纸就冒出一团青光,变成个半透明的怪物,跑起来连影子都看不见!

  郭怀英停止了拒绝,半个馒头叼嘴里,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姜楠却兴奋的浑身发抖。

  “那玩意能炸死吗!”

  宋佳坐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

  “差不多就得了,你是不是看什么都想炸?”

  姜楠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两手叉腰。

  “艺术就是爆炸!如果那个式神不能炸,那就证明他用物理方式根本无法消灭!”

  宋佳翻了个白眼,懒的搭理她。

  陈征坐长桌最里头,靠着椅子,手里拿着安然送的那个深灰色保温杯。

  听着这群姑娘叽叽喳喳的,目光扫过安然红透的耳朵根,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键盘哪怕去了趟京城,骨子里的沙雕属性还是一点没变。

  如此想着,陈征放下了保温杯。

  喧闹的饭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陈征缓缓盖上杯盖。

  “既然这么精神,明天早上五点半,恢复正常训练。”

  “今晚早点睡,谁要是明天起不来,我就让她永远不用起了。”

  随后,食堂里便是一阵阵的惨叫。

  拉姆闻言,不由得哀嚎一声,两手捂住脸,整个人瘫倒在了桌上。

  李月也是生无可恋地趴到桌上,开始装死。

  陈征没理会她们,拎着保温杯站起来,直接走出食堂。

  郭怀英趁着大家哀嚎的功夫,悄悄伸出筷子,夹走了拉姆饭盆里剩下的一块红烧肉,飞快的塞进嘴里。

  晚饭在满地的怨气中结束了。

  天黑了。

  花木兰训练场上空亮起几盏昏黄的探照灯。

  陈征穿着件单薄的作训服,两手插在裤兜里,慢步走到起跑线前。

  在京城的事情让他明白,外面的世界比想的更复杂。

  花木兰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特种部队够用了,但一碰上有特殊手段的敌人,还是不够看。

  必须继续变强。

  陈征活动了下手腕脚踝,将登神长阶的层数拨到第七层。

  看看这肉身在运动状态下的上限到底在哪。

  启动。

  一阵沉重的压力瞬间砸了了下来。

  陈征腿猛的一沉,膝盖也弯了下来。

  全身肌肉在这个瞬间绷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上来的闷气,一点点挺直了背,迈开一步。

  噗嗤一声,跑道上被踩出了个坑。

  陈征眉头不由得微皱。

  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必须控制力量。

  调整呼吸,把全身的力气都收紧,脚掌落地时尽量分散压力。

  左脚迈出,右脚跟上。

  陈征开始在跑道上慢跑起来。

  每一步都沉的可怕。

  但这种身体被疯狂压榨的感觉,也让他有点爽。

  跑了半圈,转过一个弯,陈征的目光落向前面。

  跑道尽头的探照灯下,一个穿作训服的身影在原地做高抬腿热身。

  安然。

  陈征保持匀速跑着,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