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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正跟着那个西医系的高个子起哄,笑声还没落地,一个姿势怪异的身影歪歪扭扭地蹭到了中医诊台前。

  这男生一手死死撑着后腰,一手扶着桌沿,五官因为疼痛挤成了一团。

  “哟!这位兄弟,这是昨晚操劳过度了吧?”

  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周围顿时一片那种心照不宣的坏笑。

  “我看是半夜翻墙出去干坏事,把腰给闪了!”

  “这走路姿势,一看就是战斗太激烈,身体被掏空喽!”

  起哄声此起彼伏,全是些没羞没臊的浑话。

  扶腰男生脸涨成了猪肝色,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回怼。

  “去去去!少特么胡扯!老子昨晚就在宿舍睡的觉,一觉醒来就这样了!不信去问我舍友,他能作证!”

  这话一出,现场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口哨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哇哦——”

  “舍友作证?还在宿舍?”

  “车速太快,车门焊死!这是我们要听的内容吗!”

  林雨嘉听着这些荤段子,嫌弃地直撇嘴,狠狠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真猥琐!”

  楚云见状,赶紧从任清怀里把玩得正开心的欣欣接了过来,单手稳稳托住,脸上挂着温和却笃定的笑意。

  “这话太绝对了,我可不是那种人。身为一名光荣的奶爸,我的生活作息可是非常健康的。”

  林雨嘉被他这正经样逗乐了,目光扫过乖巧的欣欣,随口问道。

  “对了楚大哥,欣欣妈妈也在林中市上班吗?怎么没见她带孩子?”

  楚云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手指下意识地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平静。

  “离了。欣欣现在在省城,平时都是我爸妈带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雨嘉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闪过慌乱,连忙摆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楚大哥,我这张嘴就是没把门的,我真不知道……”

  没等她把歉道完,人群里又有人扯着嗓子喊开了。

  “哎!中医系的,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那个谁,赶紧上推拿针灸啊!”

  “就是!别光坐着发呆,露两手啊!让人家看看是你们的手法硬,还是西医的止痛片硬!”

  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把那两个缩头乌龟似的中医学生架在火上烤。

  任清缓缓站直了身子,理了理有些微皱的衣摆,清冷的眸子扫过喧闹的人群。

  “让我来试试。”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趁着任清往台上走的空档,林雨嘉凑到楚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骄傲。

  “楚大哥,你看着吧,这帮人要被打脸了。清清姐可是任老的亲孙女,那一手医术,厉害着呢!”

  楚云瞳孔一缩。

  任老?

  任海晟?

  那可是杏林界的泰山北斗,国宝级的人物!

  他在大学课本上都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名字,那是真正的大师。

  可任老今年高寿应该有八十好几了吧?这任清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这年龄差,属实有点大。

  没等楚云细想,任清已经走到了中医擂台前。

  原本坐在那如坐针毡的两个中医学生,一见这气场两米八的美女走过来,虽然不认识,但那种本能的压迫感让他们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赶紧把位置让了出来。

  任清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下巴微微一抬,示意那个扶腰男生。

  “坐。”

  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多说。

  男生疼得满头大汗,哼哼唧唧地在对面坐下。

  “怎么疼的?具体哪个位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今早一睁眼就不对劲了。感觉整条脊椎骨都不是自己的,硬邦邦的,一动就钻心地疼,只能这么佝偻着。”

  男生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描述。

  任清目光如炬,盯着男生的面色看了一瞬,又问。

  “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剧烈运动?”

  “没啊……就在宿舍打游戏。哦对了,昨天下午去游了个泳,算吗?”

  任清没接话,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出,示意对方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此时,台下几个医科大中医专业的老师正好看过来,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那是……任家的丫头?”

  “没错!是任老的孙女任清!嘿,这下咱们中医系算是有人撑场子了!”

  几个老师面露喜色。

  台下,林雨嘉轻轻碰了碰楚云的胳膊,一脸好奇。

  “楚大哥,你也是中医,你看这人是个什么毛病?能治好不?”

  楚云眯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男生惨白虚浮的脸上,又扫过他下意识护腰的动作,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这男生眼睑浮肿,面色青白无华,这是典型的肾精亏损。再加上他说昨天游了泳,显然是仗着年轻不知节制,长期熬夜掏空了身子,正气不足,寒湿之气乘虚而入,痹阻了经络。”

  他话音刚落,台上的任清收回了诊脉的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清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肾精亏损,脉象沉细无力。加上寒湿入体,经络痹阻。”

  一字不差!

  林雨嘉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看看台上的闺蜜,又看看身边的楚云。

  神了!

  连脉都没摸,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准?

  那男生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大声嚷嚷起来。

  “医生,话可不能乱说!昨天去游泳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别人没事,偏偏就我腰疼?我平时身体倍儿棒,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

  这也就是死鸭子嘴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肯承认自己虚。

  任清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身子微微后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犀利,直刺男生的心窝。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长期熬夜,通宵游戏,再加上纵欲过度。这三样,你这几天一样都没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