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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务堂。

  此时正值正午,大堂内人头攒动,挤满来接取任务的底层杂役。

  大堂正上方,靠在椅上的执事手里捧着茶壶,悠哉喝灵茶。

  “刘执事,刚才那个叫钱四,已经被兄弟们打发了。”

  一名贼眉鼠眼的狗腿子凑上前,谄媚笑道:

  “告示也撕得干干净净,保证没人敢去他们那接活。”

  “嗯。”

  胖执事淡淡嗯一声,随即冷笑:

  “规矩就是规矩。”

  “外门的劳力只能从杂务堂走。”

  “他们敢越过我,就是断大伙财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把本执事手当软柿子捏?”

  周围几个狗腿子连声附和。

  砰!

  就在这时。

  杂务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寒风灌进大堂。

  喧闹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转头。

  只见一名身穿青袍的清秀青年,双手拢袖。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在他身后,跟着三丫,以及鼻青脸肿的钱四。

  “许天?”

  胖执事嘬茶的动作一顿,小眼睛眯起,认出这个当初被他当成垃圾扔去天符院的杂灵根废柴。

  但他毕竟是混迹外门多年的老油条,在椅上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放下茶壶,笑眯眯开口:

  “呦,这不是许师侄吗?”

  “怎么,带着你手下的人,来杂务堂闹事?”

  在椅背上,胖管事笑意不减,语气透着官腔: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宗门有宗门的法度,你们废丹大院私自招募人手,破坏外门的人员调度规矩。本执事派人去制止,也是秉公办事。”

  “你若是有委屈,大可以去外门长老那里递状子。”

  “带人踹杂务堂的大门......这可是要按门规,要赔五百下品灵石,还要去刑律堂领五十杀威棍的。”

  三言两语,不仅抬高赔偿,还扣上一顶破坏规矩的大帽子。

  周围的杂役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晦气。

  谁不知道刘执事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说得好。”

  许天走到长案前,语气平静:

  “刘执事这么讲规矩,那不如跟我说道说道......”

  “随意克扣弟子例钱,将高危任务强行派给无钱疏通的杂役,以及指使手下殴打同门。”

  “这些在宗门法度里,该定个什么罪?”

  此言一出,整个杂务堂落针可闻。

  胖执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拍桌子,他暴跳如雷。

  炼气后期的境界虽是无比虚浮,但也足以震慑底层杂役。

  “放肆!”

  胖执事厉声怒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杂务堂来质问老夫?”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押送刑律峰严惩!”

  哗啦啦!

  七八个如狼似虎的狗腿子拔出武器,满脸狞笑地朝着许天围了上去。

  “许爷小心!”

  钱四吓得脸色一白。

  然而。

  许天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面对周围逼近的刀剑,他只是随意地将一只手抽出来。

  啪。

  一块暗红玉牌,扔在胖执事面前的长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押送我?”

  双手按在桌沿上,许天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胖执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冷笑道:

  “不用送,我这块令牌就能代表刑律峰。”

  “呵,你算个什么东......”

  胖执事不屑地低头瞥一眼。

  下一秒。

  他那双小眼睛猛然睁大,浑身的肥肉也跟着一哆嗦。

  这股恐怖的煞气,以及那两个刺目字眼。

  【刑律】。

  而且,这不是普通刑律峰弟子的腰牌。

  这股煞气,是刑律峰那位活阎王,徐大小姐的贴身玉牌!

  见牌如见人。

  持此牌者,外门九堂,皆可先斩后奏。

  “你......这玉牌......你从哪偷来的!”

  胖执事声音都劈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气势土崩瓦解,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后背。

  “偷?”

  许天冷笑一声。

  轰!

  下一瞬。

  砰!砰!砰!

  那七八个围上来的狗腿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莫名其妙晕过去了。

  而许天,连衣角都没染灰。

  强......好强......

  其他杂役都看傻了。

  此人......是哪位外门天骄,居然有如此实力!

  全场,唯有三丫和钱四见状,挺胸抬头。

  这是他们的爷,来站台的!

  许天不耐烦甩甩手,随后单手揪住胖执事衣领,将这个重达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从椅上提了起来,扯到自己面前。

  “刘执事,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规矩了吧?”

  许天眸子死死盯着他,声音如催命符:

  “从今天起,废丹院招人,你不仅不许拦,还要把最好的苗子优先给我送过去。还有......”

  拍拍刘执事那张惨白如纸的肥脸,许天继续冷笑道:

  “把你杂务堂最近三年的账本,人员调配卷宗,全都给我搬出来。”

  “奉刑律峰徐师姐之命,今天我要查你的账。”

  查账?

  两个字一出,刘执事脸上表情变化的,可谓精彩至极。

  他贪多少,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要是一查到底,别说执事的位子,自己小命都得交代进刑律堂!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

  短暂呆愣后,他他看着许天那张虽是冰冷,但并没有真正动杀机的脸。

  悟了。

  这小子拿着令牌,不直接喊刑律堂的人来抓他,而是亲自跑来要查账......

  哪是要他的命?

  分明是要捏住他的卵蛋,逼他当狗啊。

  只要认怂认得快,小命就能保得住!

  “哎呦!许大人!许师叔!”

  刘执事惨白惊恐的脸上,瞬间像变戏法一样,挤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被许天提在半空,双手一把抱住许天的胳膊,肥胖的身躯软得像一滩烂泥:

  “查账?查什么账啊!”

  “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哪敢劳烦许大人!”

  “误会,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刘执事熟练地给自己两个响亮耳光,指着地上那些哀嚎的狗腿子破口大骂:

  “都怪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瞎了他们的狗眼,竟然敢去打扰您的清净!”

  骂完,他立刻转过头,对着许天点头哈腰,那谄媚的嘴脸连一旁的钱四看了都觉得反胃:

  “许大人您放心!”

  “以后外门杂务堂,就是您废丹大院的后勤库!”

  “只要是废丹大院任何事,不管是招人,还是别的,哪怕是大半夜的,老刘我都亲自给您办得妥妥当当,定然全力配合,绝不耽误大人发财!”

  看着这张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胖管事,许天满意一笑:

  “对嘛,说来说去,我就要一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