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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岛通传阁前,寂静无声。

  刘执事双手捧着那枚“徐家令”,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戴着面具的许天,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位爷。下边人没眼力见,让您见笑了。”

  接过令牌,许天面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

  “现在,能通报了?”

  “爷,真不是小人不通报,而是徐师叔她现在的脾气......太吓人了!”

  刘执事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叫苦不迭:

  “徐师叔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似乎是遇到什么天大的瓶颈,这几天在后山大发雷霆。”

  “刚才上去送辟谷丹的几个师兄,全被她连人带东西用刀背给拍回来,现在还都在医馆躺着呢。”

  “您现在上去,那不是触霉头吗?”

  遇到瓶颈,大发雷霆?

  许天眉头微皱。

  没走火入魔就好。

  只要还有理智,是个活人,那就好谈买卖。

  “无妨。”

  许天语气平淡:

  “开启浮岛秘阵,送我上主峰。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刘执事见他如此笃定,再加上有徐家令在手,也不敢再阻拦。

  一咬牙,亲自引着许天走向浮岛深处的绝密传送阵。

  嗡!

  伴随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许天的身影消失在浮岛之上。

  ......

  后山禁地。

  原本刘执事说亲自安排,谁知刚到就打了退场鼓。

  随即安排一名心腹弟子给许天引路。

  那弟子一听要去徐师姐住所,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得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越过森严冰冷的建筑群,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别苑前。

  出乎许天意料的是,这位女阎王住的地方竟没有半点刀兵之气。

  院内种着大片紫竹,一条清澈的灵泉顺着假山潺潺流下。

  微风拂过,空气中还飘散着几缕淡雅的清神花香。

  清幽雅致,跟徐红衣那霸道的性格是天壤之别。

  然而,带路的弟子刚走到院门十丈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大......大人。”

  那弟子缩着脖子,浑身微微发抖,哀求道:

  “您自己进去吧。”

  “徐师姐最近脾气极其糟糕,稍有响动就会拔刀。小的修为低微,实在是不敢靠近了。”

  说罢,还不等许天开口,这弟子就如蒙大赦般,脚底抹油溜了。

  站在原地,许天没有急着进去。

  丹田内五行心诀悄然运转,他敏锐察觉到,在这清雅的竹屋四周,正弥漫着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并非杀气,而是一种灵力失控前狂躁的先兆。

  “还是小心点为好。”

  手掌拢在袖口里,随时准备祭出墨鳞剑。

  虽然许天自信能接过徐红衣的杀招,但万一走火入魔,还是要小心为好。

  迈着无声的步伐穿过紫竹林,他来到竹屋前。

  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敲门。

  吱呀。

  竹门无风自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徐红衣没有穿平日里那身肃杀的黑裙,而是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长袍。

  如瀑的长发随意散落,与柳青不分秋色的容颜透着一股的疲惫与苍白。

  她显然是察觉到门外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才提前开了门。

  看到戴着木制面具的许天,徐红衣美眸先是一愣,随即迸发出一抹喜色!

  “老黑?”

  徐红衣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都稍微放松了些许。

  她如何能不喜?

  徐家最近被丹堂卡了脖子,常规的修炼丹药断了供,底下怨声载道。

  如今老黑主动找上门,这就意味着丹药的困局有救了!

  然而。

  这份喜悦仅仅维持短短两息,便如潮水般黯淡下去。

  眼中光芒隐去,徐红衣苦笑一声,高挑身子斜靠在门框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无力。

  “你若是为了生意而来,徐家的事,我等会儿写个手令给你,外门的炼丹房你可以随便折腾。”

  叹了口气,徐红衣道:

  “如果是叙旧......那来得真不巧。我现在的状态,怕是请不了你喝酒了。”

  许天面具下的灰白眸子微微一闪,察觉到她气息中的紊乱。

  “徐师姐这是筑基不顺?”

  “何止是不顺。”

  面对老黑,徐红衣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自嘲道:

  “我以前行事太绝,追求极致的杀伐,修炼过于霸道。”

  “虽然战力远超同阶,但也因此留下了隐患。”

  徐红衣抬玉手,看着自己掌心若隐若现的灵光,满是不甘:

  “如今到了凝聚道基的关口,这隐患爆发了。”

  “我的道基有损,根本承受不住筑基灵力的灌注。”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一眼老黑,无奈摇摇头:

  “我知道你丹道造诣极高,或许能帮徐家解决常规丹药的麻烦。”

  “但我这道基之伤,必须得要上好灵药来辅佐温养,方有一线生机。”

  “那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就算是把你这老黑卖了,恐怕也弄不来啊。”

  竹屋内,茶香袅袅。

  徐红衣又是一声苦笑,收敛颓势,看向老黑:

  “老黑,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特意跑来我这冷清的刑律峰,肯定是有事。”

  “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许天语气沙哑地开门见山:

  “受人之托。”

  “许天让我来找你,说他准备在废丹大院招收一批外门弟子和杂役,把废丹的盘子做大。”

  “想请徐师姐行个方便,给个刑律峰的准话。”

  “许天?”

  听到这个名字,徐红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家伙,倒是个会顺杆爬的主。”

  “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把手伸向全宗的废丹,他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

  徐红衣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事,难办。”

  “就算我点头,这事只要一传出去,外门那些把持着油水的大家族,全都会跳出来咬人。”

  “许天这么搞,是在砸别人的饭碗,破坏外门长久以来的潜规则。”

  听到这话,许天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连执法堂的女阎王都觉得棘手,看来这外门的利益网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如果硬干,搞不好会引来筑基期老怪物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