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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里。

  氛围说不出的压抑。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叶清秋以自身剑骨为牢笼,将这尊远古魔魂锁死在体内。

  此时大阵已破,她本已调动最后一丝本源,打算连同这副残躯与魔魂一起灰飞烟灭。

  “清秋......”

  柳青停下脚步。

  她那张完美无缺的容颜上没有一点表情,但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灵气都被抽干。

  一股滔天杀机,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枯瘦身影终是有了动静。

  “柳青......你......你不该来啊......”

  叶清秋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决绝死志不可遏制地颤一下。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心神失守。

  “桀桀桀......天助我也!”

  一股邪恶至极,潜伏已久的老魔意志,趁机撕裂她心底的防线!

  叶清秋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原本倾国倾城的半边脸庞上,爬满狰狞的黑色魔纹。

  她的右眼,彻底化作深渊魔瞳!

  “三千年了!本座终于熬出头了!”

  魔头借着叶清秋的嘴,发出雌雄莫辨的狂笑,怨毒地盯着柳青:

  “这疯女人竟敢以剑骨镇压本座三年!”

  “多亏了你这女娃出现,乱了她的死志!如今本座已彻底融入她识海,神魂交融,一荣俱荣!杀我,就是杀她!”

  听到这话,后方的韩墨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柳青站在三丈外,面无表情,气势不减。

  来之前,她就做好这些准备。

  但如何在不伤叶清秋的情况下,将老魔逼出来。

  这是一个难题。

  “动手......柳青,杀了我!”

  叶清秋仅存的左眼中满是哀求,剑意开始逆流。

  “你下得了手吗?”

  魔头在右眼中叫嚣,有恃无恐。

  就在这僵局中。

  哒。

  一声脚步声,打断魔头的狂笑。

  一只修长手臂,撕开叶清秋周身的护体魔气。

  动作十分简单。

  就像是在路边拔萝卜一样,一把攥住那根穿透叶清秋琵琶骨的铁链。

  魔音戛然而止。

  柳青微微一愣,韩墨也呆了。

  两人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那个一身青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溜达过来。

  许天双眸微眯,平淡道:

  “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唱大戏。”

  “老魔,今天你走不了。”

  “蝼蚁,拿开你的脏手!”

  魔头勃然大怒,锁链上爆发出恐怖魔气。

  但下一秒,魔头的怒吼就变调。

  “你......你在干什么?”

  只见许天不仅没撒手,反而咧嘴一笑:

  “区区魔气,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轰!

  许天气海深处,【千里江山图】悄然展开,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轰鸣!

  “大爹,我来吸!”

  随后,灰白交织的【生死剑意】顺着掌心狂涌而出,不讲理地化作一方磨盘,咬住魔链。

  神魂交融不能杀?

  那我就不杀。

  直接把你从壳里抽出来不就好了。

  “哧哧哧!”

  那根坚不可摧的锁链,竟化作最一股黑流,被许天疯狂吸入体内。

  “啊啊啊啊!”

  “疯子,你是个吃人的疯子!!!”

  魔头慌了。

  它引以为傲的交融,在这股蕴藏浩然正气的法器面前,竟成了一个漏斗!

  这个青年,根本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拿叶清秋当吸管,要把自己这三千年的底蕴给生生嘬干!

  短短三息。

  粗如儿臂的魔链,被硬生生吸成一根细线。

  “滚!给我滚开!”

  生死危机之下,魔头再也顾不得什么容器。

  再耗在叶清秋体内,它连一滴本源都不会剩下,得活活被这小子吸成干尸!

  砰!

  伴随着一声嘶吼,叶清秋右眼中的魔光炸裂。

  为了保命,魔头竟是不惜自损三成神魂,狼狈的强行撕裂与叶清秋的融合。

  滚滚黑烟如逃命的丧家之犬般,从叶清秋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随着魔魂离体,叶清秋闷哼一声。

  那千疮百孔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唰。

  柳青眼疾手快,一把将昏死过去的挚友揽入怀中。

  她迅速探查一番,那双冰冷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

  魔头被逼出。

  命,保住了。

  而在半空中。

  那漫天黑烟迅速凝结,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遮天蔽日的恐怖魔影。

  脱离束缚的大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祭坛,滔天的魔威压得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本座要将你们抽筋剥皮,点天灯熬油一万年!”

  轰!

  一只魔焰凝聚的巨大鬼手,如泰山压顶,朝着祭坛轰然拍下!

  “退!”

  韩墨厉喝一声,手中长剑激荡起浩然剑光,迎难而上。

  另一边,柳青左手捏诀,一道清光化作半圆形结界,将虚弱到极点的叶清秋护在身下,右手并指为剑,斩出数道凌厉的青色剑芒。

  砰!

  砰!

  砰!

  祭坛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然而,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两人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

  他们完全处于下风。

  不是打不过,而是根本不敢放开手脚!

  叶清秋被魔气侵蚀三年,此时的肉身可以说是非常脆弱。

  别说被魔头正面击中,就算是被低阶法术碰撞产生的余波扫到,也会神魂俱灭。

  “不能用大范围杀招,剑气激荡会撕碎叶师姐的经脉!”

  韩墨咬牙死撑,生生咽下一口逆血,将原本要斩出的浩然剑气强行收回。

  柳青面若冰霜,那足以碾碎筑基后期的神威,也被迫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内,憋屈到极点,只能被动防守。

  “桀桀桀!一群伪君子,投鼠忌器了吧!”

  大魔一眼看穿他们的软肋,故意将漫天魔焰朝着叶清秋的方向倾泻,逼得韩墨和柳青只能当盾牌。

  场面被动。

  两人险象环生。

  而此时,在生死一线的祭坛边缘。

  刚才还叫嚣的许天,却一反常态地退到战场外围。

  他没有出手。

  韩墨和柳青在前面拼命,他却抱着膀子,靠在一根断裂的青铜柱上,一双灰白色眸子盯着半空中耀武扬威的巨大魔影。

  他在思考。

  韩墨和柳青顾及叶清秋的死活,他许天一介外人,可没这份顾忌。

  他不出手,只是因为他在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