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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天的声音,如滚滚天雷,在整个浩然宗连绵万里的仙岛上空来回激荡。

  死寂。

  短暂安静过后,整座浩然宗主峰爆发出冲天的怒意。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主峰上空的云海。

  只见一名身穿月白劲装,背负古剑的青年,踏碎虚空,如一颗耀眼的流星,砸落在流云飞舟的前方。

  他周身剑气凝结如霜,半步筑基的凌厉锋芒,将周遭罡风尽数绞碎。

  浩然宗武脉真传,名列剑榜前十的绝顶天骄,陆鸣。

  “柳青!别人敬你流云峰,我陆鸣手里的剑不敬!”

  陆鸣大喝一声,怒视船首的柳青,声音中透着凛冽杀机:

  “仗着长辈法旨,擅闯山门,碾碎我宗牌坊。”

  “如今竟敢大放厥词,污蔑我宗文脉首席,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哪怕你爷爷亲至,我也要斩了你们这艘飞舟!”

  伴随着陆鸣拔剑,周围上万名浩然宗弟子齐齐出鞘。

  万剑齐鸣,森然杀伐剑阵将飞舟锁死。

  面对这等剑拔弩张的死局。

  柳青依旧背负双手,白裙在风中飘荡。

  她神色不变,只是偏了偏头。

  许天立刻会意。

  他眼帘微垂,再抬眼时,已是满脸痛心疾首。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视陆鸣剑锋:

  “交代?陆真传想要交代,师弟今日就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许天字字铿锵,声震云霄:

  “你们浩然宗自诩正道,可你们的文脉第一李青莲,却在龙湖雅集中暗通魔门血月堂,企图坑杀各宗天骄!”

  “若不是我拼死查明真相,连夜端了魔门据点,这等丧尽天良的阴谋,只怕还要被你们继续掩盖下去!”

  “一派胡言!”

  陆鸣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青莲师兄修的是浩然正气,岂会勾结魔门?”

  “你口口声声说查明真相,证据何在?”

  “要证据?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许天发出一声冷笑,随后一挥手。

  嗖。

  一道黑乎乎的流光,带着焦糊味,被许天甩出去,稳稳悬浮在陆鸣面前。

  “这,就是我们从魔门长老的尸骸底下,拼死挖出来的铁证。”

  许天掷地有声道:

  “上面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所有浩然宗弟子的目光,都盯住那块铁证。

  陆鸣面色凝重,小心伸出手,一把将那铁块抓在手里。

  然而,当他将神识探入其中时候......

  这位武脉前十的天骄那张英武的脸,眨眼间就被憋成铁青色,拿着残片的手都在颤抖。

  并非心慌,而是怒火中烧。

  哪里是什么铁证?

  分明就是一块随便从路边捡起的破铜烂铁!

  休说字迹,上面连半点灵气都没有。

  “你......你竟敢耍我,辱我宗门!”

  陆鸣破大防。

  他直接将那块铜片捏成粉末,朝许天怒吼道:

  “拿一块破铜烂铁,也敢来诈我浩然宗?找死!”

  轰!

  他的话音未落,半步筑基的狂暴剑气爆发,化作一道惊天剑芒,不顾一切地朝流云飞舟当头劈下。

  “班门弄斧。”

  就在那毁灭剑芒即将落下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柳青动了。

  她没有捏出任何漫天飞舞的符咒,只是随意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对着那道恐怖剑芒,轻轻一弹指。

  铛!

  咔嚓。

  一阵碎裂声响彻云霄!

  陆鸣那倾尽全力,足以开山的强悍剑芒,在接触到柳青指尖顷刻间,就像是撞上一座不可撼动的仙山。

  从头到尾,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绚烂的剑气光雨。

  陆鸣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这股轻描淡写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数十丈,在借助数十个同门之力才勉强停下。

  勉强落地后,他才终是憋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全场上万名浩然宗弟子,集体失声。

  人群中,终于有弟子认出那白裙女子身份,声音都在打颤:

  “徒手就能碎筑基剑芒......”

  “她......她是流云峰的那个女魔头,柳青!”

  “疯了吧!她不仅把符道修到极致,连肉身和灵力底蕴都恐怖到了这种地步?陆师兄可是武脉前十的顶尖剑修啊,连她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她腰间挂着的是......紫金首座令,流云峰这是要跟我们不死不休吗!”

  在一片充满敬畏和恐惧的哗然声中。

  柳青缓缓放下手,倾国容颜上没有半点击败同阶天骄的自得。

  她解下腰间的【紫金首座令】,将其悬于半空。

  嗡。

  首座威压一出,犹如十万大山当头砸下。

  周围那上万人的剑阵齐齐发出一阵哀鸣,所有人的佩剑都不受控制地震颤,好似在对那块令牌顶礼膜拜!

  “那处魔门据点,是我亲手抹平的。”

  “那块铁片,也是我亲手从废墟里捡出来的。”

  柳青立在灵舟之上,俯瞰脸色惨白,捂着胸口的陆鸣,始终挂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霸道:

  “我说它是铁证,它就是铁证。”

  “怎么,浩然宗,是打算质疑我流云峰的法旨?”

  “你,欺人太甚!”

  陆鸣被这无耻的强盗逻辑气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指鹿为马!

  这是明目张胆地将浩然宗的尊严踩在脚底。

  但在那块代表着翻山宗顶尖权力的紫金令牌,以及柳青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面前,他却无论如何也斩不出第二剑。

  就在双方僵持,浩然宗上下被憋屈的疯狂时刻。

  “唉......”

  一道温润醇厚,透着几分无奈的轻叹声,适时地从主峰深处的文脉书院中悠悠传来。

  “陆师弟,退下吧。莫要让柳师姐看了笑话。”

  伴随着这声轻叹。

  一朵圣洁的青色莲花虚影在半空中层层绽放。

  一名身穿月白儒衫,丰神俊朗的年轻书生,脚踏青莲,好似谪仙降世,优雅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但周身那股浩然之气,却让人如沐春风。

  浩然宗文脉第一,李青莲。

  这个在画卷里阴险毒辣,算计所有人的幕后黑手,此时却顶一张完美无瑕的伪君子面具,悲天悯人地看向许天和柳青:

  “柳师姐,许师弟。”

  “你们又何必为一场龙湖雅集的误会,如此大动干戈,伤了两宗的和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