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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深沉。

  一艘流云飞舟,如一头飞天巨兽,在数万丈的罡风中平稳穿梭。

  甲板上,月光洒落。

  柳青静静伫立在船首,一袭白裙被衬得发光,好似月中仙子。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皎月,绝美侧脸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川,始终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靠在不远处的围栏上,许天正低头把玩从皇宫顺出来的一只玉杯,神色慵懒。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飞舟破空的呼啸声。

  气氛安静。

  “啪。”

  突然,柳青朝后方弹下玉指。

  一道幽蓝色符光,好似闪电般划破夜空,带着一股恐怖的封锁之力,贴在许天的眉心。

  许天双眸微眯。

  他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动。

  因为在那张符咒贴上瞬间,神识那尊沉寂的【黑鼎】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说明,符没有杀伤力。

  幽蓝色的光芒在许天身上游走一圈,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直到这时,柳青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狭长凤目,上下打量许天一番,声音冷得掉渣:

  “看来,大夏皇室那些蠢货没说谎。”

  “你不仅没死,还把修为推到炼气圆满的极致。最重要的是......”

  柳青微微停顿,语气如刀:

  “你身上,竟然真的没有半点魔气残留。”

  许天随手将玉杯收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搜身,他不仅没恼,反而笑道:

  “师姐这大半夜的,拿一张珍贵的测魔符来贴师弟的脑门。”

  “怎么,翻山宗是打算给我定个什么罪名?”

  “定罪?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你运气好?”

  柳青冷笑一声,缓缓向前走两步,逼近许天。

  一股好闻又透着危险的冷香,扑面而来。

  “魔门发动那么恐怖的魔气潮汐,触动宗门的【观星盘】。”

  “宗门里的那群老骨头,第一时间就感应到龙湖的魔气冲天。”

  柳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天,嘲弄道:

  “执法堂第一时间上报,称皇室之中必然有人被魔气侵蚀,甚至可能成魔门的暗桩。”

  “他们已经请法旨,准备派人下山,把你们带回宗门搜魂洗髓,以绝后患。”

  听到“搜魂洗髓”四个字,许天眼底满是忌惮。

  在修仙界,进了执法堂被搜魂,就算没入魔,人也就彻底废了。

  那群老东西,不仅是怕魔修,更是想借此机会,把他们这些世家和峰脉的天骄当成政治筹码来打压。

  况且,四人中只有自己是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注定会成背锅侠。

  “所以,师姐就抢了执法堂的差事,亲自带令牌下山了。”

  许天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声音很轻,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穿透力:

  “师姐是来清理门户的,还是来......保我的?”

  面对许天直接的试探,柳青没有躲避。

  她冷笑一声,凤目中透一股掌控一切的野心,冷冷吐出几个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选中的人,就算是一条狗,也轮不到执法堂来教训。”

  说罢,柳青还盯着许天眼睛不放,红唇微张:

  “我亲自下山,就是来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没有生锈。如果你身上刚才测出哪怕一丝魔气......”

  柳青纤细的指尖微微一动,一张散发毁灭气息的赤红符咒在指尖若隐若现。

  “在大夏皇宫里,不用皇帝开口,我就会亲手灭了你。”

  狠辣,无情,又透着一种护短。

  这就是柳青。

  听着这番警告,许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低声笑起来。

  他太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

  柳青想要一把锋利且干净的刀来帮她在宗门内部撕开权力,而他,正好需要柳家这棵参天大树来挡风遮雨。

  这就是各取所需。

  “让师姐费心了。”

  许天收笑意,很是从容地迎上柳青目光,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真正底牌:

  “师弟这把骨头虽然不硬,但好在还算干净。执法堂想拿我做文章,恐怕要失望了。”

  说完,许天看向飞舟前行的方向。

  北域,浩然宗。

  “大夏皇室的台阶,师姐已经给了。”

  “那前面那座挂着伪君子牌坊的山头,师姐打算怎么用我这把刀?”

  听到许天主动请缨,柳青眼底的冰冷终是化开一丝。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船首,一身白裙在风中作响,气势之盛,好似一尊即将开战的女帝:

  “李青莲在画卷里动的手脚,差点废了我的棋。”

  “大夏皇室把锅甩给了他,他浩然宗就得给我接稳了。”

  “明日午时,飞舟抵达浩然宗山门。”

  柳青微微侧目,那双凤目中,闪过杀伐之气:

  “明日,我要浩然宗的掌门,亲自滚出来给我爷爷的令牌奉茶!”

  ......

  翌日,清晨。

  天色微蒙,浓重的雾气还没有散去。

  轰!

  流云飞舟在一处荒凉,常年被瘴气笼罩的阴暗山谷上空,缓缓停滞。

  盘膝坐在甲板上稳固一夜修为的许天,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往下看去,眉头微挑。

  下方这处隐蔽的山谷,地势险恶,谷内隐隐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阵法遮掩的痕迹。

  这阴森森的做派,跟浩然宗那所谓浩然正气的山门,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师姐,咱们是不是飞偏了?”

  许天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迎风而立的柳青,不解问道:

  “这底下乌烟瘴气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浩然宗那帮伪君子的地盘啊?”

  柳青一袭白裙纤尘不染,清冷目光俯瞰着下方的瘴气山谷,红唇微启:

  “没偏,我昨夜说的是午时,可没说是清晨。”

  “这里是魔门血月堂在南域的一处隐秘据点。”

  “魔无忌那个废物虽然死在画卷里,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许天眼神一动,瞬间就明白这位女魔头在算计什么。

  “师姐这是要......先拿魔门开刀啊......”

  对柳青这等做法,许天很是赞赏。

  “去名门正派砸场子,要是手里没点拿得出手的大义,岂不是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