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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天抵着她额头的手指微微发力,目光如刀,刺入夏灵儿的眸:

  “你眼底深处那圈属于浩然金液的蛊惑暗芒,连藏都藏不住了。”

  “而且,你体内那股向来自发护主的大夏龙气,也竟是如死物般被压制。”

  许天将夏灵儿推开半步,一语道破:

  “放大女孩潜意识里最脆弱的冲动,强行剥夺她的理智与防备,以此来做考校我道心的温柔乡?”

  “这等下作的催情手段,也配称圣人画卷的本源?”

  “给我,碎。”

  嗡!

  就在许天吐出那个“碎”字刹那,言出法随的浩然气混着微博灵气爆发。

  面前这座承载童年的破旧秋千,乃至整片墨竹林,开始崩塌。

  而随着阵法破碎,夏灵儿眼底深处的那圈金色暗芒也随之粉碎。

  她娇躯一颤。

  那双迷离的双眼,恢复清明。

  大梦初醒。

  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像个深闺怨妇一样,主动踮起脚尖去献吻时,夏灵儿那张精致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许天!你......我刚才不是......”

  夏灵儿又羞又恼,刚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但周围的空间已是彻底坍塌。

  “照顾好自己,别再被人乱了心神。”

  许天冲她淡淡一笑,下一秒,夏灵儿的身影便连那些破碎水墨空间一起,被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送到安全地带。

  失重感,转瞬即逝。

  许天孤零零地站在白茫茫的虚空中,眼神冷下来。

  “果然。”

  一切线索都闭环了。

  这里根本不是躲避外界大逃杀的安全屋,而是那条【金鳞龙鱼】利用画卷规则搞出来的。

  它不仅能具象化场景,更能阴损放大真实被卷入者潜意识里的欲望。

  如果刚才许天真的心生怜悯,顺势要了夏灵儿,不仅毁了一个清白姑娘,他自己的道心也会因为沉沦幻境,被这画卷法则腐蚀,沦为行尸走肉。

  “利用真实的活人造梦,想看看我能撑过几关?”

  许天冷笑一声,他已是察觉到,周围的白色虚空,正在再次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下一个,又是谁。”

  ......

  微风拂过。

  这一次,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幽香,而是一股刺骨的寒风。

  许天缓缓睁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大雪纷飞的孤峰断崖上。

  漫天风雪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堆。

  坟堆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很快就要被大雪掩埋。

  随后,雪地里出现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用料奢华的黑裙。

  那代表顶级世家身份的裙摆,早已被泥泞和风雪冻得梆硬。

  她那双冻得发紫,布满冻疮和裂口的小手,正握着一把对她而言过于庞大的重刀。

  面对大雪,背对孤坟,她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重复最基础的劈砍。

  “一万三千零一......一万三千零二......”

  呼!

  呼!

  沉闷的破风声在断崖上回荡。

  她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近乎自虐的偏执。

  哪怕身上被风雪打伤,鲜血顺刀柄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点,她也没有停下哪怕一秒。

  许天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女孩。

  是幼年时的徐红衣。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荒郊野外,守一座孤坟拼命练刀?”

  许天眉头微皱,心中升起疑惑。

  堂堂顶级宗门的天骄,怎么会落魄至此?

  那坟里埋的,又是谁?

  就在他疑惑之际。

  “那是我大哥。”

  一道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在许天身后响起,随着风雪一同灌入耳中。

  许天回头。

  只见一袭黑裙飘荡。

  徐红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手里握刀,目光越过许天,看向风雪中那个幼小身影,和那座快要被雪淹没的孤坟。

  脸上没有表情,好似在说别人故事,但用力握刀的手出卖了她。

  “我上面有两个哥哥,其中一个你见过。另一个,则就埋在这座雪山里。”

  “他曾是翻山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十五岁那年,他没有听师父劝阻,为了宗门大比荣耀,强行突破筑基境。”

  徐红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段枯燥史料: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光鲜未来。但半年后的一个雪夜,七位不知何族的长老联合,把他钉死在这片断崖上。”

  许天闻言,瞳孔一缩。

  “为什么?”

  他问。

  徐红衣扯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因为他坏了规矩。”

  ......

  悬崖上,风雪不停。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许天脑海中回荡。

  无数个不合理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徐红衣串联起来。

  他看着那座孤坟,终是看破这修仙界光鲜亮丽之下,最黑暗的潜规则。

  从柳富贵哪里,得知天地气运是有限的。

  金丹境的高手数量常年满员,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垄断世间绝大部分的气运。

  而徐红衣这番后,则是引出后面的规则。

  一旦有新的绝顶天才踏入筑基,就会分走天地气运,甚至在未来威胁到他们。

  “各大宗门为保护年轻一代,或者说维持表面的平衡,立下过铁律。”

  “金丹境高手,绝不可对筑基以下的修士动手,违者全宗共诛。”

  徐红衣说道一半,美眸看向许天,继续道:

  “所以大多数有天赋的弟子,都会卡在半步筑基。根本不是什么瓶颈原因,而是这是一层保命的保护伞。”

  “我大哥杖着天资卓越早早突破,就是主动扔掉保护伞,成了各方老怪暗杀的活靶子。”

  许天闻言,心中了然。

  所以,为了活下去,像徐红衣,柳青这样的顶级天才,只能默契卡在半步筑基。

  利用漫长的时间去积攒底蕴,直到万无一失,才敢真正破境。

  什么修仙问道,不过是一个上层垄断资源的世界罢了。

  许天也看向徐红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为什么她是个武痴。

  因为她亲眼见证这世道最大的不公。

  她不信人,只信手里的刀。

  就在真相大白的瞬间。

  周围的风雪突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