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阶梯横空出世,接天连地。

  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湖水泛起之音。

  足足过了十息,龙湖两岸才爆发出能掀翻云霄的哗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绝唱!这是真正的千古绝唱啊!”

  人群中,一名背着铁枪,瞎了一只眼的灰衣老剑修,此时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老朽苦修剑道一甲子,自诩剑心通明,今日听闻此诗,方知何为真正的极道剑意。”

  “我这六十年,算是白练了!”

  不仅是他,远处的画舫上,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修大能,避世大儒,也纷纷站起身,双目看向那道青衫背影,眼中收起先前不屑,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想不到。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居然会做出如此诗句。

  大夏太傅王石安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若不是顾忌皇家威仪,他恨不得当场将许天收为关门弟子。

  而在千古江山图的画中界边缘。

  早一步踏入画卷的浩然宗李青莲,正站在一片水墨荒原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穹上那道贯穿画卷的紫金神光,以及耳畔回荡的那句“一剑霜寒”。

  李青莲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脚下已经黯淡的紫气虹桥,眼中却没有半点嫉妒。

  双眸里,藏的是一种近乎痴狂的狂热。

  “好一个满堂花醉,好一个一剑霜寒!”

  李青莲仰天大笑,一把扯开一向系的一丝不苟的儒衫领口,原本的高冷人设荡然无存:

  “世人皆称我为文气第一人,他们却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许天.......你才是这世间最风流的绝代诗仙。”

  “李某定要杀上去,与你坐而论道,浮一大白!”

  ……

  【龙湖外界,莲台之上】

  万众瞩目中。

  许天拍了拍青衫,踩着紫金天梯,闲庭散步般走到单膝跪地,咳血不止的剑无双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对方,很是嫌弃地摇摇头:

  “这就气晕了?心理素质太差,以后出门别说你懂剑了,怪丢人的。”

  “你......”

  剑无双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随后两眼一翻,竟是真的被活生生气昏过去。

  “师兄!”

  剑无双的同门们,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急。

  奈何他们文气不够,不能上前。

  许天则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招手:

  “红衣师姐,玉少主,富贵兄,走了!”

  柳富贵盯着那紫气翻滚的天梯,死死抱住桥栏杆,肥肉狂颤:

  “小许子,使不得啊!我连打油诗都不会做,这圣人画卷非得把我当垃圾扔湖里不可!”

  “少废话。”

  许天飞身回去,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硬拽上去。

  徐红衣和玉玲珑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就在所有人等着看这三人成落汤鸡时。

  嗡!

  半空中那幅《千古江山图》内,竟传出一道恭敬声音:

  “迎,绝代文人入画!”

  “同行三人,判为:带刀剑侍,研墨红颜,挑担书童......”

  “特许免试,随侍入内!”

  全场修士先是一愣,随后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神特么带刀剑侍啊!

  这画卷之灵居然还会强行给人找台阶下?

  而站在紫金阶梯上的柳富贵,却一脸不忿地嘟囔起来:

  “不是,小许子,这画卷是不是瞎?”

  “我这体型,哪里像书童,起码也是个压寨账房吧!”

  许天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知足吧,没把你判定成马夫,已是孔孟之道仁慈了。”

  玉玲珑用折扇掩嘴轻笑。

  徐红衣则默不作声。

  柳富贵脖子一缩,立马闭嘴。

  在数万人嫉妒得快要滴血的目光中,许天带着三人,极其嚣张地踏入画卷之中。

  ……

  随着许天入画,紫金阶梯缓缓消散。

  “通道没了,快抢剩下金莲!”

  短暂呆滞后,岸边剩下的修仙者们意识到时间不多,疯狂朝着湖面上剩余的金莲扑去。

  然而,没有许天的特权,画卷的考核展露出残酷的一面。

  无数意境不够的修士,被金莲无情弹飞,砸进湖里。

  就在这乱作一团之际,几道不俗的身影开始崭露头角。

  一名来自偏远小宗门,背着古琴的清秀盲女,落在一朵金莲上。

  她轻拢慢捻,柔声唱出一句:

  “大音希声扫阴翳,盲眸亦可观天极。”

  金莲泛起柔和白光,盲女从容入画。

  紧接着,一个赤裸上身,浑身刺青的魁梧体修,一拳砸在自己胸口,怒吼道:

  “铁骨铜皮破万法,不求仙佛只求我!”

  一股惨烈的武道意境冲天而起,金莲认可他的纯粹,将其吞入画中。

  “咕咚,咕咚......”

  一阵浓郁的烈酒香气飘散开来。

  一个躺在歪脖子柳树下呼呼大睡的落魄叫花子,提个破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踩在一朵金莲上。

  他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用生锈铁剑敲击酒葫芦,放浪形骸大笑:

  “一壶浊酒醉青天,剑挂葫芦任疯颠。”

  “不管仙佛与神魔,且留残躯醉人间!”

  嗡。

  一股红尘逍遥意迷茫。

  金莲泛起洒脱青光,老头大笑三声,化作一道青烟掠入画中。

  就在各路隐世高人各显神通之时,一股阴寒之血气,明目张胆地笼罩桥头。

  一朵金莲上,悄然浮现出一道诡异身影。

  魔门血月堂,魔公子,魔无忌!

  对于魔门妖人的现身,高阁之上的大夏官员们只是冷眼旁观,并未有丝毫惊慌。

  大夏朝廷向来海纳百川,即便是魔道中人,只要入了龙湖,按规矩作诗登桥,朝廷便容得下这半点墨水。

  无忌看了一眼旁边刚刚被天剑门弟子救醒,正陷入癫狂入魔状态的剑无双,摇头冷笑。

  他薄唇微启,念出一首诡谲至极的邪诗: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浩然不渡幽冥客,血海浮沉做道场!”

  轰!

  邪诗一出,淡金莲花被污染成妖异的暗红色。

  极恶之意,同样符合画卷的底层规矩,将血公子吸了进去。

  随着他的没入,整幅《千古江山图》的边缘,隐隐泛起一丝不详的血光。

  “本公主也来玩玩!”

  就在各方势力尽数登场之后,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娇俏的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