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富贵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许天放下酒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

  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难道我要告诉你,这其实是故意而为之组成的团队?

  红衣师姐负责保护我,玉富婆负责背景,而你......是后勤。

  至于我?

  当然是负责白嫖了。

  这么完美配置,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生存之道啊,富贵少爷。

  你就安心当好你的冤大头吧。

  被许天这么深情注视,柳富贵眨巴眨巴小眼睛,又看向正在擦拭刀锋的徐红衣,还有笑而不语的玉玲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好像是上了一艘不得了的贼船。

  但......

  眼前这几位大佬都在,心里莫名的踏实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

  ......

  “当!”

  “当!”

  “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深沉悠远的钟声。

  皇都中心的镇龙钟。

  一百零八下,震动皇都龙气,辞旧迎新。

  “子时到了。”

  玉玲珑合上折扇,语气里有一丝难得柔和:

  “看,烟火。”

  轰!轰!轰!

  随着钟声落下,皇都四方,无数道绚烂的烟火流光冲天而起,在夜空绽放开来。

  与星空争辉,美不胜收。

  这一刻,包厢内很安静。

  徐红衣抱刀而立,火光柔和她那清冷侧脸。

  柳富贵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许愿。

  玉玲珑轻摇折扇,含笑看向窗外的盛世繁华。

  而许天,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

  穿越这么久,这是他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身边是一群问题儿童,但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他那颗一直紧绷心,放松一丝丝。

  举起酒杯,他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心里轻声说一句:

  “新年快乐,许天。”

  “新年快乐,诸位。”

  ......

  【次日,清晨】

  大年初一。

  皇都的鞭炮声还没停,龙湖雅集的预热就已经开始。

  许天睡得正香,梦里他刚要把柳青那五千多灵石赖掉,突然就被一阵兴奋砸门声吵醒。

  “小许子,小许子,快起来!”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柳富贵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摇着那把骚包的翠绿折扇,满面红光冲进来。

  许天迷迷糊糊地坐起,一脸起床气:

  “干嘛啊......大清早的......”

  “你姐来了?”

  “来什么来,比那个精彩多了!”

  一屁股坐在床边,柳富贵把一张烫金的红帖扔在许天被子上,脸上肥肉因幸灾乐祸而挤成一团:

  “小许子,你看!龙湖雅集出幺蛾子了。”

  “哎哟笑死我了,这次的诗会倒是好看了!”

  许天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那帖子,漫不经心道:

  “怎么,规矩改了?”

  “何止是改了,简直是胡来啊!”

  柳富贵打开折扇,遮住嘴角的坏笑:

  “你是不知道,那浩然金液成精了,钻进儒家圣人的千古江山图里。”

  “龙湖那边发话,往年的文斗,估计要加点武进去!”

  “要想进图拿宝贝,必须以诗入境。”

  “这就意味着,既要能引动天地灵气的镇国诗或者传世词,还要用足够修为引动画里意境,才能得到入场券。”

  说到这,柳富贵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小许子你想想,让那群只会写诗的去武斗,那场面得多滑稽?”

  “反正我只是来看戏的,这次是来对了!”

  “看这群张口道德仁义的家伙们,怎么一个个打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放不出一个屁来!”

  许天漱口动作一顿。

  “入画?”

  他眼神古怪地看一眼柳富贵。

  “是啊,入画!”

  柳富贵收起笑容,用扇柄戳戳许天肩膀,一脸同情盯着他:

  “不过嘛......小许子,别人也就是看个热闹,你这次......怕是有大麻烦咯。”

  “怎么说?”

  许天挑眉。

  “那个剑无双,就是昨晚说的那个。”

  柳富贵啧啧两声:

  “那家伙虽人品不咋地,但确实有点才华,在宗门号称剑中诗仙。”

  “他已经放话了。”

  “他在龙湖的诗剑亭摆下第一道关卡。”

  “他说翻山宗全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大老粗,根本不配谈雅集二字。”

  柳富贵凑近许天,一脸“我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的贱样:

  “尤其是你。”

  “他点名道姓。”

  “他说,要把你的脸,按在地上。让你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

  叹了口气,柳富贵拍拍许天的肩膀:

  “小许子啊,打架你在行,但这文斗......”

  “要不咱今天就在外围嗑瓜子?虽十丢点人,但总比上去被人当众处刑强啊。”

  “你虽之前赢过一场,但也是小打小闹。咱们这种粗人,跟人家那种大诗人,确实没法比,嘿嘿嘿......”

  房间内,陷入短暂安静。

  许天坐在床上,端着水杯,沉默不语。

  身边,还有一个一脸坏笑等着看他出糗的柳富贵。

  比文斗?

  写诗?

  还要用这个来羞辱我?

  许天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不是害怕。

  是憋笑太辛苦。

  柳富贵一愣,以为许天是被打击到,连忙安慰道:

  “哎哎哎,小许子,别哭啊。”

  “没事,大不了本少花钱雇几个老秀才帮你写......”

  “谁说我要找人写?”

  许天一把拍开柳富贵的手,抬起头,那张清秀脸上,哪有半点沮丧?

  相反,他正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跟我比写诗?

  许天在心里吐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哥,你是认真?

  在这个文化断层,只重修武的世界,你跟我玩文斗?

  你怕是不知道,我身后站着整个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坛天团吧?

  本来还担心打不过你,结果你非要往我的枪口上撞?

  这哪里是麻烦?

  分明是满级大号误入新手村,而且还是开挂得那种。

  感谢义务教务啊!

  “富贵少爷。”

  放下水杯,许天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