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楼,一楼大厅】

  争吵声愈演愈烈。

  那名身穿天剑门黄袍的青年,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酒瓶,指着柜台后的凡人掌柜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放屁!”

  “什么叫没房了?刚才那几个人进去怎么就有房?”

  “不就是钱吗?”

  他“啪”的一声,把一袋灵石拍在柜台上,灵气激荡,震得那凡人掌柜嘴角溢血:

  “老子是天剑门外门弟子,梁一剑!”

  “赶紧把那几个带面具的给老子赶出来,把最好的房间给老子腾出来!”

  “否则,今日我就让你们这云梦轩见见血!”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

  天剑门,那可是修仙界以霸道著称的宗门,谁敢惹?

  角落里。

  许天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梁一剑,无奈叹了口气。

  他感觉身边那股杀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嗡。

  徐红衣老虎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

  她二话没说,只是默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握住腰间刀柄。

  两指用力,显然是动了真怒。

  在灵舟的包厢上,她已是让过一次。

  现在到了凡俗界吃个饭,这种杂碎也敢让她让?

  真当她徐红衣的刀是吃素的?

  呛!

  长刀出鞘半寸,一抹森寒的刀光闪烁,整个大厅的温度降至冰点。

  “哎哎哎!”

  许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徐红衣的手背。

  “师姐,冷静!冷静!”

  “这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

  “而且这是皇都,你这一刀下去,咱们今晚就得去天牢里吃年夜饭了!”

  “放手。”

  徐红衣声音冰冷,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他辱我。”

  “而且,他还要让你滚出去。”

  许天一愣。

  心里莫名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按住刀柄:

  “师姐,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种货色,拔刀......实在是太给面子了。”

  许天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手,看向梁一剑,用灵气传音:

  “师姐,你不是一直说,凡俗界灵力被压制,不舒服吗?”

  “正好,有个沙包送上门了。”

  “只要不拔刀,不用灵气,用拳头揍一顿,应该没事......”

  说罢,他还看向玉玲珑和柳富贵。

  两人也是人精,见状连忙点头。

  随后,许天做个“请”的手势,坏笑道:

  “打死算我的。”

  徐红衣微微一怔。

  随即,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用拳头?

  听起来......似乎比一刀砍死更有趣。

  她喜欢。

  ......

  此时,梁一剑还在柜台前耀武扬威:

  “怎么,还不去赶人?”

  “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

  话音未落。

  一个黑裙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有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谁?”

  梁一剑猛然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个放大的老虎面具。

  以及一道清冷声音:

  “听说......”

  “你要把我们赶出去?”

  “你就是那几个占房的?”

  梁一剑上下打量一眼徐红衣,见对方没有灵力波动,且还是个女子,顿时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本大爷的剑......”

  砰!

  一声闷响。

  徐红衣上来就是一拳,速度快如闪电,重重砸在梁一剑的腹部。

  “呕!”

  梁一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弓成虾米。

  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在这纯粹的怪力面前,竟脆弱得像纸一样!

  “话真多。”

  徐红衣甩了甩手腕,有些嫌弃道:

  “太弱了。”

  见状,角落的许天感慨一叹,脑海里浮现脸上带着憨笑的汉子。

  果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混账,你敢偷袭!”

  被打了一拳的梁一剑恼羞成怒,强忍剧痛,拔剑就要砍。

  “天剑决!给我死!”

  然而。

  就在他拔剑瞬间。

  徐红衣动了。

  她站在原地,黑裙轻飘,竟显高手风范。

  眨眼间,她左手精准扣住梁一剑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

  清脆骨裂声,在大厅内清晰可闻。

  “啊!!”

  梁一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

  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过肩摔,膝顶,肘击......

  徐红衣将这昨日在灵舟那里受的气,全部发泄在这个倒霉蛋身上。

  “让你赶人!”

  一拳。

  “让你天剑门!”

  一脚。

  “让你大过年的吵吵!”

  一个过肩摔。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伴随着梁一剑的惨叫,成了除夕夜最独特的伴奏。

  周围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家女修?

  这么猛?

  天剑门的弟子,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角落里。

  许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柳富贵解说:

  “看到没,这叫寸劲。”

  “哎哟,这一脚狠,估计肋骨断了三根。”

  “啧啧啧,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嘴上说着残暴,脸上却笑开花。

  柳富贵咽了口唾沫,拿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

  “小许子......”

  “早就听说......徐家的徐红衣是个怪胎,从小就是个武痴,今日亲眼见到......”

  “果然,有我变态才能制衡我那姐姐。”

  他的话音刚落,梁一剑已经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整张脸肿成猪头,徐红衣才意犹未尽停手。

  她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裙,拍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梁一剑哪还敢嚣张。

  他惊恐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高挑姑娘,连剑都不敢捡,连滚带爬往外跑。

  “你......你们等着!”

  “我大师兄就在附近!你们死定了!”

  “等等。”

  一直看戏的玉玲珑突然开口。

  她摇着白玉折扇,慢悠悠走到门口,拦住去路。

  “砸坏了东西,不赔吗?”

  玉玲珑用折扇指着那些损坏的家具,笑眯眯道:

  “这可是前朝孤品,价值连城。”

  “既然是天剑门的贵客,想必不会赖账吧?”

  梁一剑看着这个比刚才那个女煞星更可怕的公子哥,都要哭了:

  “我赔,我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