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刚开一条缝。

  一道娇小的身影就从阴影里钻出来,踉踉跄跄,差点撞在许天怀里。

  借着清冷的月光,两人看清来人。

  三丫平日里红润妩媚的脸蛋,此时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见到许天,她先是一喜,随后沉沉道:

  “爷......您可回来了......”

  “朱家来人了,气势汹汹,像是查到什么了......”

  嗯?

  朱家?

  许天和柳富贵心里都是一惊。

  不过两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慌什么。”

  伸手扶住她,许天语气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定力:

  “天塌下来,有富贵少爷顶着。”

  “对了,谁在里面?”

  三丫深吸一口气,看向正厅方向。

  那里,大门洞开,隐约透出一股筑基威压。

  “是......朱炎。”

  “他们说......说查朱丰少爷的死因......正在厅里等着您呢。”

  朱炎?

  许天眼睛眯起,与柳富贵对视一眼。

  这家伙,速度倒是快。

  朱丰之死,她俩很清楚怎么回事。

  不过,这事做得干净利落,按理说朱家不可能有证据。

  但世家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怀疑,就足够了。

  “来者是客。”

  许天给柳富贵递个眼神,随后道:

  “既然来了,那就去会会。”

  “三丫,去烧水。爷渴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直奔正厅而去。

  朱家又如何?

  现在自己有柳家这一张护身符,他没证据动手,怎么都要掂量掂量分量。

  ......

  正厅内,一片狼藉。

  先有柳青一剑砸府,后有朱炎东打西砸的。

  许天心里盘算,这笔钱可不能让自己出,怎么也得敲诈柳富贵和朱炎一笔。

  想着想着,他抬头就见到朱炎。

  此时的朱家内门天才,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枚灵青玉盏。

  “啪”的一声。

  杯盏化为齑粉,洒落一地。

  “可算是回来了。”

  朱炎眼皮微抬,声音轻柔,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阴冷:

  “我还以为,许师弟刚出了风头,连狗窝都不认了。”

  扫了一眼地上狼藉,许天面色平静,抬脚跨过门槛。

  “朱师兄说笑了。”

  他掸了掸衣袖,径直走到一旁的侧椅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倒是师兄,深更半夜闯我的不动产,还砸坏我这么多东西。”

  “这要是让执法堂知道,怕是不太体面吧?”

  “体面?”

  朱炎轻笑一声:

  “许天,我问你,朱丰是不是你杀的?”

  “你一个杂役,哪里可能夺得第一,还有,朱丰死前可是嚷着要杀了你,今日我就要带你回执法堂搜魂!”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涌出,就要将许天碾碎。

  “咳咳。”

  一声做作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柳富贵摇着折扇,慢悠悠晃进来,一身肥肉随着脚步乱颤:

  “哎哟喂,朱大少好大的火气啊,贴那么近干嘛?”

  “我跟你说,小许子可是我兄弟,不好你那口,赶紧滚开!”

  见到柳富贵,朱炎脸色一沉,气势不由得收敛几分。

  转过身,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玉粉,冷声道:

  “柳胖子,这是我与他的私怨,更是朱家查案,这事跟你没关系,滚一边去!”

  “跟我没关系?”

  柳富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直接一屁股挤在许天旁边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拍卖会上你在睡觉?”

  “全宗门谁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是我姐的长工?”

  朱炎脸色铁青:

  “那又如何,杀人偿命,就算欠债也不能抵消命案。”

  “证据呢?”

  许天放下茶杯,突然开口。

  他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朱炎,无赖笑道:

  “朱师兄,你在拍卖会上也看见了。”

  “我现在背着柳师姐的巨额债务,天道契约,生死不休。”

  许天指了指自己眉心,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带我走,行。”

  “但我这身子骨弱,进了执法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还不上钱......”

  旁边柳富贵立马接茬,阴阳怪气道:

  “对啊,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呢!啧啧啧,这可不是小数目。”

  “朱炎,你是了解我姐脾气的。”

  “要是这笔账成了烂账......”

  柳富贵把玩着手里的灵果,斜眼看着朱炎:

  “你猜,她是会去找死人要钱呢?还是会提着剑,去拆了你们朱家的门匾?”

  朱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弊。

  在拍卖会上,他亲眼看着柳青逼许天签下契约。

  那根本不是欠条,而是护身符。

  只要这债还没还清,动许天,就是动柳青的钱袋子。

  朱家虽有点底蕴,但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命,去得罪柳家?

  长老会能活剥了他。

  “你......你们......”

  朱炎指着那一唱一和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

  憋屈。

  太TM憋屈了!

  明明知道这小子有问题,明明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却偏偏被这张欠条拿捏得死死的。

  “好,好得很!”

  朱炎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站起身:

  “柳青确是护短,但这笔账,我朱家记下了。”

  “许天,我就让你多活一些时日,等调查清楚,就算你有柳家护着,也没用!”

  说完,他一挥袖袍,带着两个手下就要离开。

  “哎,师兄请留步。”

  许天懒洋洋声音响起。

  朱炎回头,不耐烦道:

  “你还想怎样?”

  许天指向地上的碎瓷片,一脸无辜摊手:

  “朱师兄,做人要讲究。”

  “您这又是砸又是踩的......怎么也要赔啊。”

  说罢,许天掌心向上,意思不言而喻。

  不赔点。

  这门您出不去。

  “我要是不赔呢?”

  朱炎感觉血管都要气爆了。

  “不赔啊?”

  柳富贵在一旁掏出一块留影石,笑眯眯晃了晃:

  “那明日宗门头条就是。《震惊!内门朱家大少私闯民宅,打砸抢烧竟拒不赔偿!》”

  “我姐最讨厌没品的人,你说她看了会怎么想?”

  “混账!说,要多少!”

  朱炎怒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一听到要拿钱了,许天立马换了副奸商嘴脸。

  装模作样算了一番后,他淡定伸出一只手:

  “朱师兄,一共五百中品灵石。”

  “你刚才砸坏的玉盏,那可是师弟花了三年时间攒下的!”

  多少?

  五百中品灵石?

  朱炎被气得头脑发昏,笑声尖锐:

  “混账!你一个杂役出身,哪需要用灵石买玉盏?”

  “你这是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