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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泉谷外围,安全区。

  数十名未进入谷的修士围成一圈,面色凝重。

  场中央。

  朱丰披头散发,形象凄惨至极。

  “诸位,我对不起大家啊!”

  他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我本欲带领大家共抗血魔,奈何......奈何出了个魔头!”

  “有个叫许天的杂役,早已入魔!他为了修炼魔功,竟私自破坏封印,释放了筑基血魔!”

  朱丰指着谷内,手指颤抖,怨毒道:

  “他想献祭我们所有人!”

  “徐家兄弟,赵家师兄,还有柳家的富贵兄弟......他们为了阻止那魔头,为了给大伙争取逃命的时间,全都......全都惨遭毒手了啊!”

  说到动情处,朱丰不忘挤出两行清泪,仰天长叹:

  “恨我朱丰无能!拼死杀出重围,却救不了他们!”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惊天怒火。

  “杂役入魔?该死!”

  “可惜柳少爷他们,竟被这种小人害死!”

  人群中,早有朱家安排好的托高声喊道:

  “这不怪朱少爷!朱少爷大义!”

  “没错!等出去后,定要禀报家族,将那魔头碎尸万段,挂在宗门口示众!”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舆论一边倒。

  听着周围众人的义愤填膺,低着头的朱丰,嘴角忍不住上扬。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冰泉谷内毒雾漫天,再加上那头筑基期血魔,许天他们就算有九条命也得死绝。

  只要他们死了,黑白还不是任由自己颠倒?

  不仅除掉个心腹大患,还博得了一个“大义灭亲,拼死救人”的美名。

  这一波,赢麻了!

  “咳咳,诸位。”

  朱丰收敛笑容,换上一副沉痛表情: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此地不宜久留,毒雾马上就要扩散出来。”

  “我们先撤,等出去后,定要禀报宗门,严惩那......”

  “慢着。”

  就在这时。

  一道清晰的声音,突然从翻滚的毒雾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

  是一阵脚步声。

  越来越近。

  “嗯?还有活人?”

  众人纷纷转头,惊疑不定看向那毒瘴。

  朱丰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可能。

  那种浓度的毒雾,连自己都要靠八人结阵才能勉强冲出,其他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除非他们也是筑基期!

  “哼,装神弄鬼!”

  朱丰冷笑一声,高声道:

  “大家小心!那血魔手段诡异,这脚步声……说不定是那些死去的道友尸变了!”

  “朱家人听令!一旦有东西出来,立刻射杀!绝不能让邪祟伤人!”

  朱家的护卫闻言,皆是祭出法器,对准毒雾出口。

  然而。

  下一秒。

  惊奇一幕发生。

  只见那原本如铜墙铁壁般不可逾越的浓雾,突然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

  一道淡淡光晕,从迷雾深处亮起。

  那光晕所过之处,毒雾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在这条被强行开辟出的道路尽头。

  一个头戴面具,身穿染血黑袍,手持长剑的少年,缓步走出。

  毫发无伤。

  他的身后。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徐红山,抱着拂尘一脸怒容的道幼薇,骂骂咧咧的柳富贵,以及那几名本该死去的修士修,竟然一个不少,全都走了出来。

  “……”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细微变化。

  尤其是刚才还在咒骂许天的那些人,不禁看向朱丰。

  你朱丰不是说......他们都死了吗?

  “什,什么......他们居然没死......”

  朱家一名护卫见状,忍不住喊出。

  “许......许天?”

  朱丰脸上的悲痛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一样,指着许天,结结巴巴道:

  “你......你们......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们活着出来了,那血魔呢。

  难不成......血魔死了?

  “朱大少爷,看来你很失望啊。”

  停下脚步,许天手中墨鳞斜指地面。

  他看向朱丰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刚才我在里面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入魔了?还说我害死了大家?”

  ”要不,你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这......”

  朱丰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还没等他狡辩,柳富贵就跳了出来,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朱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

  “刚才如果不是我们几人联手布阵,拼死力挽狂澜,最后引爆了雷系秘宝才侥幸炸死血魔,老子早就变成干尸了!”

  “什么,杀了血魔?”

  人群再次炸锅。

  “不可能,那可是筑基期血魔!”

  “就是!柳大少爷,这牛吹得有点大吧?”

  人群中,有人认出柳富贵身份,低声质疑。

  “不信?”

  道幼薇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

  “小道可以以道脉名誉起誓,我等众人利用地形与阵法死守,最终合力击杀血魔!”

  她美眸斜眼瞧了一眼朱丰,不屑道:

  “反倒是你朱丰,在血魔复苏之际,不仅不战而逃,还利用阵法将我们作为诱饵,引爆毒囊封死退路,企图杀人灭口!”

  “此等行径,猪狗不如!”

  众人再次陷入死寂。

  能到此的修士都不弱,如若数百人齐心协力对抗血魔,未必不能战胜。

  更何况。

  两个顶级势力都发话了。

  “没错,我们也可以作证!”

  那几名死里逃生的修士也红着眼,怒吼道:

  “朱丰就是个畜生,欺骗大家说此处有金丹秘境,实则是为复活血魔铺路!”

  “朱丰,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相大白。

  所有目光,从之前的崇拜变成鄙夷,愤怒和恶心。

  然而。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朱丰脸上铁青,但似乎没辩解的意思。

  他愤怒,并不是因为许天活下来。

  活下来再杀了便是。

  但血魔若真死了,那自己准备这么久的计划,岂不是都泡汤了?

  想到这。

  朱丰眼神阴森,环视四周:

  “在这里,我朱丰说的话就是事实。”

  说完,他看向许天等人,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尸体。

  本来要是都死在里面,也就算了。

  可他们偏偏活着出来,还要坏本少的名声。

  既如此。

  就别怪本少心狠手辣了。